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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公子幾次轉頭望向院內,眼底滿是哀求,卻隻能看到被流民看管著的父親,那道蒼老的身影。
石波緩步走上前,抬手輕輕拍了拍艾公子的肩頭,笑意盈盈,語氣卻冷得刺骨,帶著赤裸裸的威脅。
“艾少爺,一路保重。你也清楚,你爹和你艾家上下的性命,都攥在本頭領手裡。
到了縣衙,該說什麼,不該說什麼,本頭領已經吩咐過了。”
頓了頓,石波眼底的狠戾一閃而過,“記住,莫要多言,莫要出錯,更莫要想著耍什麼花樣。
否則,你爹的性命,還有你艾家滿門的性命,可就保不住了。”
艾公子渾身一顫,頭埋得更低,不敢抬頭看石波的眼睛,聲音細若蚊蚋,訥訥點頭。
“我……我記住了,我一定照做,求你……求你放過我爹。”
他怎會不知石波的用意?此前石波召他到跟前,語氣冰冷地吩咐得明明白白,讓他到了米脂縣衙,便裝作感念鄉鄰疾苦的艾家公子,哭訴李鴻基潛回雙泉裡,因舊日私怨,殘忍殺害了同村的蓋虎三人,懇請縣衙速速派差役前來緝拿凶手。
那些話,字字都是陷阱,每一句都藏著石波的陰謀,可他別無選擇。
父親在對方手中,艾家上下的性命,也都攥在石波的掌心裡,他稍有差池,便是滿門傾覆。
“很好。”
石波滿意地點了點頭,揮了揮手,臉上的笑意瞬間淡去,語氣恢複了往日的冷硬。
“出發吧,早去早回。”
流民壯漢牽起牛車的韁繩,牛車軲轆緩緩轉動,發出“吱呀吱呀”的沉悶聲響。
牛車碾過院門口的黃土路,載著艾公子,朝著米脂縣城的方向緩緩駛去。
石波站在院門口,望著牛車遠去的背影,眼底閃過一抹陰鷙的算計,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待牛車的身影徹底駛出雙泉裡的村口,他立刻轉身,大步走回艾家大院,沉聲喚來所有難民義軍。
院壩之上,流民們手持兵器,身形雖參差不齊,卻透著一股悍勇之氣,聽到石波的召喚,紛紛噤聲,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他。
“所有人聽令!”
石波的聲音在院壩裡回蕩,“即刻分散,潛入雙泉裡附近的山林間隱蔽,不許露頭,不許喧嘩,嚴密監視往來行人。
隻留下那些老弱病殘的流民,守在村寨之中,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每日照常拾柴、挑水,掩人耳目。”
他頓了頓,眼底的狠戾愈發濃重,語氣也添了幾分嚴厲。
“若是有官差或是不明身份的人前來探查,一律不許多言,隻說都是逃荒的難民,借住在此地謀生,敢多嘴半句者,立斬不饒!”
“屬下遵令!”
一眾流民義軍齊聲應下。
他們紛紛收拾行裝,不過片刻功夫,雙泉裡便沒了半分義軍的蹤跡,隻剩下那些麵黃肌瘦、眼神麻木的老弱流民。
艾家大院中,瞬間變得空曠起來,除了石波,便隻剩下十多名身形粗壯的流民壯漢,他們分散在院壩的各個角落,神色警惕,目光銳利地盯著院內的每一處動靜。
石波轉頭,目光落在被兩名流民壯漢看管著的艾舉人身上,緩緩走上前,輕笑道。
“艾老爺,你可得祈禱,你那寶貝兒子,是個識時務的人。
莫要一時糊塗,出賣了你。否則,你艾家上下,一個都活不成。”
艾舉人猛地抬起頭,花白的胡須微微顫抖,聲音沙啞道。
“那是我兒子,他絕不會出賣我,更不會拿艾家上下的性命去賭!
石波,老夫實在不明白,你們為何非要一條路走到黑?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攻打米脂縣城,便是謀逆大罪,一旦失手,你們身死道消倒也罷了,隻會連累雙泉裡的百姓。
”
他明知這番話無用,卻還是忍不住脫口而出,心底的憋屈與憤懣,在這一刻儘數爆發出來。
石波嗤笑一聲,眼底滿是嘲諷與不屑,抬手拍了拍腰間的長刀,刀鞘發出沉悶的聲響,似在回應他的話語。
“好下場?百姓流離失所,餓殍遍野,朝廷不管不顧,隻顧著加征賦稅,搜刮民脂民膏,我們這般做,不過是為了求一條活路!”
他俯身,湊近艾舉人,三角眼微微眯起,眼底的狠戾毫無遮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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