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光。
契丹人跑了，他們扔下武器，扔下盔甲，扔下同伴，向北跑，沒有人回頭看一眼。
祂沒有去追他們，祂需要有人把祂的威名傳到草原上去，傳到更遠處去，讓他們把這裡的一切刻進骨子裡，帶到地裡去。
一刻鐘到了。
玄色甲片重新流動貼合回人形身軀，最終化為一件完整的金色龍袍，袞服上金線繡的龍紋在風中微微拂動。
他從半空中緩緩降下，腳尖最先點在一根斜插在屍堆之上的折斷旗杆上，然後腳步沒有停頓，一步步踏著虛空走下去，像有無形的階梯在腳下承托。
落在涿州城頭的垛口上，輕得連一片灰都沒驚起來。
背後的戰場是屍山血海，他站在城頭，安靜地看著北方。
城牆上，披甲的士兵、拿獵弓的獵戶、手上還沾著血的廚子，全跪在地上，頭埋在手背上。
有人肩膀在抖，有人額頭抵著城牆磚，有人握刀的手鬆了，刀橫在膝前，刃口還滴著契丹人的血。
劉在明跪在最前麵，額頭貼地，一滴汗從鬢角滑下來，砸在石縫的青苔上。他沒有說話，因為他不知道該稱呼這個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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