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薛，涼王府的規矩，新郎官得給新娘子見紅。”
“啊？”薛仁貴腦子轉不過彎，當場愣住，低頭端詳自己滿是老繭的雙手，琢磨著是不是要放血。
眾人哄堂大笑。
“獃子！親嘴！”尉遲寶林扯著嗓門大喊，“嘴對嘴親出一個紅印子！”
“親一個！親一個！”武將漢子們整齊劃一擊掌起鬨。
陣仗堪比陣前擊鼓聚將。
薛仁貴臉皮紫漲，連連拱手作揖。
“幾位大爺，老大，銀環臉皮薄，這道規矩俺一個人受了行不行？罰酒，俺一口乾一壇！”
“誰要看憨貨喝酒。”李鋒伸手一拍大腿，“痛快點把嘴對上，大傢夥立馬轉身走人，絕不耽誤你們兩口子寬衣解帶。再磨蹭，我讓處默去搬桌案，咱們就坐這屋裡打通宵葉子戲。”
程處默非常配合地轉身往外走。
“別搬！”薛仁貴徹底投降。
他僵硬地扭過脖子，看向柳銀環。
柳銀環咬住下唇，雙頰紅透，極其細微地點了點頭。今晚不遂了這幫活閻王的願，這覺休想睡成。
屋內看客齊刷刷屏住呼吸。十幾雙眼睛瞪如銅鈴。
薛仁貴雙手攥緊成拳，腿肚子發顫。往前邁出一大步，彎下腰。
由於高度緊張加上酒勁翻騰。薛仁貴的動作嚴重走形。
他緊閉雙眼，厚嘴唇往前用力一撅。架勢活像抱著啃不動的熟豬蹄。
柳銀環被這兇神惡煞的造型嚇住，本能地往後平移一寸。
兩人嘴唇相距不到半寸時。
程處默冷不丁在後方怪叫一嗓子：“咬住別鬆口！”
這聲嚎叫壓斷了薛仁貴腦子裡最後一根弦。
本該穩穩落下的嘴唇偏離軌道，一頭紮在柳銀環鼻尖上。
薛仁貴察覺觸感不對，閉著眼睛懶得重新定位，索性調動全身蠻力硬找。
驚世駭俗的一幕發生。
為了找準那兩片嘴唇，薛仁貴的頸部肌肉陡然發力。
大腦袋往左側猛然橫掃，嘴唇擦過臉頰。沒對上。
大腦袋再往右側極速折返，嘴唇蹭過下巴。還是沒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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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急火攻心。
粗壯的脖頸青筋根根凸起。這顆腦袋開始左左右右、上上下下來回高速擺動。頻率越來越快，甚至帶起微弱的風聲。
兩片厚唇在柳銀環整張臉上胡亂橫掃。
活脫脫一個鐵匠鋪新研製的風箱葉輪。生生轉出殘影。
柳銀環被他這套毫無章法的狂掃弄得胸悶氣短，悶哼一聲，整個人仰麵倒在厚實的紅綾被褥上。
薛仁貴依舊彎著腰，撅著嘴巴，保持那個腦袋亂擺的姿勢懸在床沿上方。
活像一個失去控製瘋狂空轉的螺旋槳。
屋內死一般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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