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青雀顯威清晨。
卯時三刻。天邊剛泛起一層慘白的微光。
寒風把城頭的帥旗扯得獵獵作響。鬆州城外，雪停了。厚重的積雪將昨日留下的斷肢殘臂掩蓋，把曠野染得刺眼。
李承乾雙手抄在袖籠裡，用肩膀撞了撞旁邊縮成個球的李泰。
“青雀，別睡。”
李泰吸溜著鼻涕醒轉，兩道清鼻涕掛在上唇。他拿手背胡亂抹了一把，費力地把脖子從厚重的皮領子裡拔出來，往城外張望。
對麵十幾裡的吐蕃聯營，死寂一片。
沒有破口大罵的蠻子將領，沒有繞城狂奔的遊騎兵。
連吐蕃大營的正門都用粗壯的原木死死頂住。防馬柵欄後頭，隱約能看到幾個裹著羊皮襖的探子，正探頭探腦往鬆州城這邊打量。
昨天這個時候，城下早被各種汙言穢語填滿了。
“縮了。”李承乾吐出一口白氣。
薛仁貴拎著兩個鐵皮食盒走上城牆，軍靴踩在冰殼上嘎吱作響。
他把食盒重重撂在青磚上，掀開蓋子。裡頭是四個死麵蒸餅，外加兩碗漂著蔥花的羊肉湯。
“吃口熱乎的。”薛仁貴把湯端給兩人，“對麵算是被打出病了。老大那七百斤的傢夥事，直接把這幫高原蠻子的膽給敲碎了。”
李泰雙手捧著熱湯，熱氣撲在凍僵的臉上。
“這幫狗日的，前幾天不是挺狂嗎。”他咬了一口死麵蒸餅，硬得硌牙。
身後傳來腳踩積雪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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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鋒緩步走上城頭。頭髮隨意用一根草繩紮著，身上依舊披著昨天的黑底金紋大氅。手裡攥著一塊烤得焦黃的羊排，正撕扯著上麵的筋肉。
他走到牆邊，把啃乾淨的骨頭隨手拋下城牆。
骨頭砸在冰麵上，發出清脆的迴響。
守在柵欄後頭的吐蕃探子猶如驚弓之鳥，哧溜一下縮回營帳，連個頭皮都不敢露。
李鋒嚼著肉，眯起眼。
“沒種。”他吐出兩個字。
魏徵不知從哪個牆角鑽了出來，手裡端著個紫砂茶壺，邊走邊砸吧嘴。
老頭順著李鋒的視線望過去，樂了。
“涼王威震高原，吐蕃人閉門不出也是常理。兵法雲，避其銳氣，擊其惰歸。敵不動，我不動。”
李鋒拿過薛仁貴遞來的布巾擦手，瞥了魏徵一眼。
“我偏要動。”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正努力對付死麵蒸餅的李泰身上。
李泰被盯得發毛，嘴裡的麵糰卡在嗓子眼，劇烈咳嗽起來。李承乾趕緊伸手給他拍背，順帶幸災樂禍地笑了兩聲。
“青雀。”李鋒走近。
李泰趕緊放下湯碗，站直身子。
“大帥有何吩咐。”
“鬆洲現在前前後後送來一百三十門新鑄的紅衣大炮，五千桿新式火銃。是不是？”
李泰點頭如搗蒜。
“放在庫房裡生鏽？”李鋒指了指城外的吐蕃大營，“對麵不出來，門關得挺嚴實。你帶三十門炮出去，幫他們把門敲開。”
城頭上安靜了。
李泰臉上的肥肉抖了兩下。
“大帥，這就上陣了？我……下官還沒準備好。”
李鋒拍拍他的肩膀，力道極大，壓得李泰雙膝發軟。
“火器不用你親自沖陣肉搏。你就站在後麵看戲。把炮位擺好，把引信點燃。剩下的，看火器營的手段。幹得好，頭功。”
頭功這兩個字，直接敲在李泰的心窩子上。
“得令！”李泰咬著後槽牙吼了一嗓子，轉身往城牆下跑。因為體胖，下台階的時候險些滾下去。
李承乾站在原地，手腳沒處放。
“大帥，下官能幹點什麼？”
李鋒指了指城門。
“去看大門。別讓閑雜人等擾了火器營的道。”
李承乾臉一黑，咬牙切齒地領命去了。好歹是個太子，居然去守城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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