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送別詩裡的淒慘哀婉。曲調剛硬,節奏極快。和弦在四拍的底子上不斷疊加,萬馬奔騰,鐵騎鑿陣。
前文裡李鋒教她彈的是民謠。現在她彈的,是李鋒閑暇時隨口哼過的《得勝曲》。
節奏越來越烈。豫章的手指在琴格上快速移動,根本瞧不出那是一雙深閨公主的手。狐裘的下擺隨著動作搖晃。木質共鳴箱在寒風中震蕩出直擊人心的低音。
亭子外。三千玄甲軍安靜地立在風雪裡。薛仁貴握緊了橫刀的刀柄。戰馬不安地刨動著凍土。
最後一個和弦。豫章用掌心重重拍在音孔處。
餘音戛然而止。
隻有火爐裡的炭火劈啪作響。
她放下吉他,搓了搓通紅的手指。
“我不懂你們的雄圖霸業。我隻知道那件毛衣我織了三天三夜。你要是弄破了,我就把你的琴給燒了。”豫章端起那杯不再滾燙的水,一飲而盡。“定襄的雪大。記得穿。”
李鋒點頭。站起身。
“走了。”
沒有多餘的叮囑,也沒有兒女情長的羈絆。
李鋒轉過身,走出長亭,翻身上馬。
馬蹄揚起一蓬碎雪。
“全軍加速!天黑前過渭水!”
粗獷的軍令在曠野上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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