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坊門重開。
長壽坊的街角，一口煮著羊雜湯的鐵鍋正冒著熱氣。
賣湯的老張頭破天荒地在門頭上掛了一塊紅綢子。幾排粗瓷大碗擺開，來吃湯的街坊全光著膀子，炫耀著左胳膊上那塊銅錢大小的疤。
“看見沒？這叫天賜保命印！”一個殺豬的漢子拍著胳膊上的痂皮，聲音震天響。
旁邊賣胡餅的瘦高個嗤笑出聲：“拉倒吧。前幾天差役拉你來劃拉這一下，你嚇得尿了褲襠，殺豬刀都掏出來了，非說要跟差役玩命。”
人群爆發出一陣鬨笑。
殺豬漢子臉憋得通紅，梗著脖子回嘴：“那是老子沒見識！如今呢？前街老李頭家三口人沒熬到種痘，人沒了。俺上趕著去幫擡棺材，在病死的人堆裡滾了一圈，連個頭疼腦熱都沒有！這是保命的符！”
“聽坊正說，是驪山上那位弄出來的法子。一頭牛救一家老小，真是活菩薩。”老張頭拿勺子攪和著羊湯。
這樣的閑聊，每天都在長安城的犄角旮旯裡上演。李鋒的名字，在市井街頭成了神話。
東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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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味散了七八成。盆裡的無煙炭燒得正旺。
承乾靠在軟枕上，手裡捧著一碗清粥。他瘦脫了相，胳膊上有一道顯眼的十字疤痕，這兩天正發癢，太醫千叮嚀萬囑咐絕對不能撓。脖子下麵那些駭人的紅疹，已經結痂脫落，隻剩下零星幾個暗紅色的印子。
命保住了。一隻腳踏進鬼門關，又被硬生生拽了回來。
長孫皇後坐在床榻邊，手裡捏著溫熱的帕子，給他擦去嘴角的米湯。她的臉色依然憔悴，但眉宇間壓抑多日的愁雲總算散開。
“母後，兒臣這命，是誰救的？”承乾聲音沙啞，說一句話要喘兩口粗氣。昏迷前，他隻記得太醫們全跪在地上發抖。
長孫皇後動作停住。她把帕子放回水盆裡，偏頭看著窗外淩寒獨放的冷梅。
“是你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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