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順著門縫砸進大殿。李鋒提著刀跨過門檻，身上還帶著外頭初冬的寒氣。
李世民猛擡頭，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踉蹌著撲過去：“鋒兒……你弟弟他……”
“別碰小爺。”李鋒側身避開李世民的手，“去外頭待著，把閑雜人等全清出去。太醫全滾蛋。”
幾個太醫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跑了
李世民僵在原地。長孫皇後回過頭，淚眼婆娑：“鋒兒，你有法子對不對？”
“五成把握。”
李鋒走到床前，看著出氣多進氣少的李承乾。
這倒黴太子，平日本來就不討喜，現在倒讓人有點同情。
他從懷裡掏出那個瓷瓶，拔掉塞子。拿出一柄消毒過的小刀，在火盆上燎了燎。
“你要幹什麼！”李世民看他亮刀，嚇了一跳。
“種痘。以毒攻毒。”
李鋒抓起承乾細弱的胳膊，用布蘸著高濃度的酒水擦拭乾凈。刀尖在胳膊上飛快劃了個十字口子，不深，剛好見血。
他用刀尖挑起一點牛痘漿液，抹在傷口裡。
長孫皇後捂住嘴，不敢出聲。
“行了。接下來的三天最關鍵。”李鋒收起刀，“他會發燒，燒得比現在更厲害。挺過去，就活。挺不過去，你們就準備後事。”
李世民瞪著眼睛：“這……這就完了？就劃一刀？”
“大道至簡。”李鋒拖了把椅子坐下，順手抄起桌上的貢橘剝皮，“陛下要是閑著，趕緊下道旨意，讓各衛兵馬去城外鄉下抓生了痘疹的母牛。把漿液取了，送進太醫院。按照我剛才的法子，給還沒感染的百姓接種。”
“母牛？能防天花？”李世民覺得腦子不夠用了。
“這叫牛痘。牛得這病死不了，人染了牛的病，也就死不了了。”李鋒把橘子瓣扔進嘴裡，“快去吧。晚了全城人都得死。”
李世民半信半疑，但這節骨眼上隻能死馬當活馬醫。他咬咬牙，轉身跑出大殿布置。
夜深了。
長孫皇後守在床邊，不敢合眼。
李鋒靠在柱子上打盹。
後半夜，床榻上突然傳來動靜。承乾劇烈抽搐起來，渾身滾燙如火炭，嘴裡發出無意識的囈語。
長孫皇後大亂：“鋒兒！他怎麼了！”
李鋒睜開眼，走過去摸了摸承乾的額頭。溫度高得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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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免疫係統在跟病毒拚命。
“物理降溫。”
李鋒轉頭吩咐外頭的太監：“打水，井水。用麻布給他擦身子。”
接下來的兩個時辰，是拉鋸戰。
一遍遍擦身，一遍遍喂水。承乾身上的紅疹愈發駭人，有些地方開始滲出血水。李世民在殿外急得直轉圈。
天快亮的時候。
承乾的呼吸奇跡般地平穩下來。
李鋒探了探他的脈搏，跳動有力了。額頭的溫度也在慢慢下降。原本潰爛的紅疹，有結痂的跡象。
成了。
這小子的命夠硬。
長孫皇後癱坐在地上，泣不成聲。
殿門推開，李世民衝進來，看到承乾平穩的臉色，整個人僵住了。
“活了？”
李鋒站起身，伸了個懶腰，骨頭哢吧作響。
“活了。”他跨過門檻，迎著清晨的陽光，“陛下，記得派人去太醫院盯著。接種過牛痘的人，十天半月內會有點發熱，別大驚小怪。”
李世民看著李鋒的背影，心頭翻江倒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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