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去去就回貞觀五年初七的雪停了。驪山腳下的兵營平整出一塊千步長寬的校場。
寒風刮在人臉上割著疼。
玄甲軍兩營八百人，步騎混編。神機營五百人。共計一千三百人，排列成方陣。
沒有多餘的聲音。戰馬打響鼻的動靜都被壓製住。
陽光照在冰麵上折射出慘白的光。
李世民坐在觀禮台正中，披著明黃色的貂裘。太子李承乾、魏王李泰分列左右。一群皇子平時在長安城裡養尊處優，這會兒被寒風吹得縮脖子，沒人敢吱聲。
“看清楚了。這就是我大唐的底氣。”李世民指著下方的軍陣，對幾個兒子說道。
李承乾攏了攏袖口，整張臉興奮的有點漲紅：“父皇英明，此等雄師，破高句麗易如反掌。”
李泰眼珠轉動，盯著神機營手裡的那些長長的鐵管子，他算過那些火器的造價，那是一個天文數字。
李鋒左臂的繃帶已經拆了，換成了一副皮質護腕。身上穿著鎖子甲，外麵罩著黑色戰袍。
他順著木頭搭成的階梯走上點將台。木闆踩得吱呀作響。
程知節在台下按刀而立。玄甲軍清一色換裝了新打製的鋼刀。刀背厚實，刀刃泛著冷光。之前的刺客事件，讓軍工作坊連軸轉，把最後一批成品趕製出來。
李鋒站定。底下的人齊刷刷仰頭。
一千三百人，一千三百道目光。
“大冷天的，長話短說。”李鋒扯開嗓子。沒帶擴音喇叭，全靠肺活量。“前陣子，長安城裡不太平。有人不想讓咱們打勝仗，不想讓咱們活。他們躲在暗地裡下刀子，玩陰的。”
“你們手裡的刀，手裡的銃，是鐵匠鋪子熬著夜敲出來的。花的是大唐的真金白銀。”
李鋒環視一圈。
“到了遼東，遇上高句麗的兵。別給老子省彈藥。能用火炮砸的，就別拿人命填。能用銃打死的，就別上去拚刀子。”
話很直白。沒那麼多建功立業的大道理。底下的軍卒聽懂了，個個挺直了腰闆。這是拿著錢糧護著他們的命去打仗，誰不感激。
觀禮台一側，幾頂軟轎落下。
長樂和豫章從轎子裡走出來。兩人穿的不是宮廷繁瑣的裙裝，而是窄袖圓領袍，外麵披著素色的防風大氅。頭上連珠花都沒戴，隻用一支木簪挽著頭髮。
長樂懷裡抱著一麵大旗。那是正紅色的“唐”字戰旗。
豫章手裡端著一個長方形的托盤，上麵疊放著黑底金邊的三辰旗。日月星辰，這是大軍出征主帥的儀仗標配。
兩位公主順著點將台的側邊台階往上走。
雪地很滑。長樂走得小心，繡花棉鞋踩實了才邁下一步。豫章走在後麵，目光一直落在李鋒那隻受過傷的左臂上。
兩人走到台中央。風很大，吹得大氅的下擺獵獵作響。
李鋒上前一步。
“本來該在家裡綉紅蓋頭的，倒叫你們來這風口吹冷風。”李鋒聲音放低。
長樂眼眶有些發酸，但忍住了。她把“唐”字大旗遞過去。
“這旗，是我和豫章熬了三個通宵綉出來的。”長樂看著李鋒，“那根絲線劈成了四股，縫得很密。水洗不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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豫章把托盤往前一送：“上麵的日月星辰，用的是內庫的金線。這旗在，大軍的魂就在。”
李鋒單手接過旗幟。
旗麵有些沉。不光是布料的重量，更是情義。
他把“唐”字旗一展，係在將台中央的粗實旗杆上。
滑輪拉動。紅底黑字的唐字大旗迎風升起。那旗麵張開的一瞬，刺眼的紅色在白雪中顯得格外紮眼。
緊接著是三辰旗。
底下的神機營和玄甲軍齊刷刷單膝跪地。兵甲碰撞的聲響連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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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勝！”
老程帶頭吼了一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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