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下。”李君羨一腳踹在高建武的腿彎。平日裡養尊處優的國君跪倒在雪地裡。
幾口架在平地上的行軍鐵鍋正咕咚作響。熬的不是湯，是烈酒。
李鋒舀起一大海碗滾燙的酒，酒氣衝天。
“都說這片地不吉利。”
他的聲音穿透寒風，沒有太多的起伏，卻極有分量。
“前朝瞎折騰，把你們丟在異鄉。國破家亡的錯，算不到當兵的頭上。你們穿過中原的甲，端過漢家的飯碗，死在這，也是華夏的鬼。”
碗傾斜。一線滾燙的酒液灑在殘骨與凍土上。騰起一團白霧。
“不管以前誰坐天下。現在，這片地叫大唐安東都護府。”
李鋒舀起第二碗。轉身，手指向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高句麗末代王。
“高句麗滅了。造京觀的人，砍你們腦袋的人，現在給你們磕頭。”
啪。他將大海碗砸在高建武腳下。碎瓷崩了他一臉血，他連躲都不敢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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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碗。李鋒單手高舉。
“老卒不死。”
身後的五千玄甲軍齊刷刷單膝跪地。鎧甲轟鳴。
“魂兮歸來！”
李鋒揚手，烈酒潑向長空。
“魂兮歸來——”數萬唐軍齊聲嘶吼。聲浪排山倒海，捲走長空殘雲，在整個平壤平原上激蕩。
那是活人給死人的承諾。是大國軍威對三十年恥辱的終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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