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正老趙的手死死扣在刀柄上，手背青筋暴起。
程知節按捺不住，跳著腳破口大罵：“姓張的！你再放一個屁，俺老程現在就把你塞進檻車裡，跟高句麗那個王八蛋關一塊！你當俺們前線將士流血拚命是為了什麼？就為了讓你們這幫文官在背後嚼舌根？”
“知節，退下。”李世民沉聲嗬斥。
程知節鼓著腮幫子，憤憤不平地縮回隊伍。
李世民緩步走到張玄素麵前。
“張卿，起來吧。地上涼。”
張玄素執拗地挺直背脊。“陛下若不治涼王之罪，臣死不奉詔。”
“行了。”李世民一拂衣袖，“你是個忠臣，但你這腦子，太過死闆。”
他轉過身，麵向文武百官，麵向那數萬名凱旋的將士，也麵向圍觀的長安百姓。
“前朝的事，史書已經有了定論。煬帝無道，國破身亡。但這天下，這百姓，這片土地，無論誰做主，那都是華夏的根本。”
李世民擡手指著軍隊後方那十幾輛裝滿布袋的馬車。裡麵裝的全是平壤城外燒出來的骨灰與黃土。
“這三十萬人，都是漢家兒郎。前朝無能，把他們丟在異鄉受苦。今日大唐的鐵騎把他們找回來了，這是我大唐的本事，是我大唐的恩義。”
風漸漸停了。官道上一片安寧。
“涼王祭拜，祭的不是前朝，祭的是那三十萬不屈的英魂，祭的是我漢家男兒不可折彎的脊樑。這事兒，他辦得對。大唐，受得起這柱香。”
張玄素癱坐在地，笏闆滑落。
李世民沒有理會他，轉頭看向長孫無忌。
“輔機，傳旨。命工部在長安城西，選一塊向陽的好地。建一座忠烈祠。不僅這些遺骨要好生安葬進去，日後凡我大唐出征戰死之將士，皆入祠享受國家香火。”
長孫無忌躬身作揖：“臣領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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