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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淵望著安歌強撐的笑眼，那點刻意拔高的雀躍裡藏著遮不住的慌，心裡跟明鏡似的——她沒說實話。
星痕噬心？生下來就有？騙誰。
他指尖在袖中攥得發緊，那道血痕蔓延的形態，分明是活物在啃噬肌理。這丫頭，十五年了，到底瞞著多少痛。
“我定會查清楚。”淩淵在心裡沉聲道，目光掃過她蒼白的小臉，壓下翻湧的戾氣。
“師兄。”安歌忽然拽住他的衣角，指尖微微發顫，聲音卻軟乎乎的，帶著點撒嬌的意味，“我餓了。”
淩淵深吸一口氣，抬手在她額頭上不輕不重地戳了下。指尖觸到的皮膚比尋常人涼些，他眉頭又蹙了蹙，語氣卻緩了：“等著，給你拿桂花糕去。”
“好！”安歌立刻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方才的凝重仿佛是錯覺。
淩淵轉身的刹那，她臉上的笑就散了。喉間湧上一陣腥甜，安歌急忙抬手按住胸口，指縫間滲出汗珠。她佝僂著背順了好一會兒氣，忽然眼睛一亮——桂公公給的護心丹！
手忙腳亂從枕下摸出個小玉瓶，倒出一粒暗紅色的藥丸塞進嘴裡。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溫流順著喉嚨滑下去，熨帖著翻湧的血氣。心脈處針紮似的疼漸漸緩了，她鬆了口氣，將玉瓶藏回袖中時，指尖還在發顫。
門外傳來淩淵的腳步聲，安歌連忙挺直脊背，又掛上那副沒心沒肺的笑：“師兄，我的桂花糕呢？”
淩淵端著食盤緩步進來，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搭在盤沿，下顎微揚，目光掃過盤中物：“桂花糕，流心酥，配了三清茶。”
安歌鼻尖先動了動，幾步湊到案前，指尖剛要碰到茶壺提梁，又觸電似的縮回去，隻把鼻子湊得更近，眼睛彎成月牙：“這茶好香！混著花香呢。”
“先墊墊肚子。”淩淵將食盤推過去，瓷碟碰撞發出輕響，他指尖叩了叩桌麵，目光落在她躍躍欲試的臉上，“想逛這天龍城嗎？”
安歌腦袋點得像搗蒜，剛要應聲，嘴裡沒嚼爛的桂花糕粉末“噗”地噴出來，她慌忙抬手捂嘴，臉頰漲得通紅，抓起茶盞猛灌兩口，茶水順著嘴角淌下幾滴，聲音含混卻急切：“聽說夜市……比星子還熱鬨！”
“夜市要等入夜。”淩淵抽了張帕子遞過去，指尖不經意擦過她沾著茶漬的下巴，眼底漾開細碎的笑意，“現在離黃昏還早，先帶你走幾圈，剛好等華燈初上。”
安歌攥著帕子胡亂抹著臉，聽見這話眼睛亮得驚人，指尖已經無意識摳著案沿，恨不能立刻拽著人往外衝。
淩淵看著她這副急不可耐的模樣，喉間溢出低笑，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鬢發：“急什麼？跑丟了，這天龍城可沒人認得你。”
“才不會丟！”安歌梗著脖子反駁，手卻悄悄攥住了他的衣袖，像隻怕被丟下的小獸，“跟著你走，怎麼會丟？”
淩淵動作一頓，指尖在她發間停了停，隨即若無其事地收回手，拿起一塊流心酥遞過去：“先把這個吃了，不然待會兒逛到一半喊餓，可沒人替你扛著。”
安歌嗷嗚一口咬住糕點，含糊不清地應著，眼睛卻已經瞟向窗外，仿佛能穿透院牆，望見遠處街巷裡湧動的人潮。
淩淵看著她這副模樣，眼底的笑意深了深，指尖摩挲著微涼的茶盞，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漸斜的日影上。
天龍城扼守天權國北境，與北國僅隔一道天門關，往來商旅、行腳商販川流不息，三教九流在此盤根錯節。
可奇的是，街巷間鮮見粗布麻衣，反是綾羅綢緞晃得人眼暈——就連挑著擔子叫賣糖畫的老漢，肩頭搭著的也竟是匹半舊的湖藍色綢布。
“天權國竟富至此？”安歌望著路邊攤主袖口露出的暗紋，忍不住低歎，一身月白勁裝襯得她眉眼愈發俊朗，隻額間一抹淡藍色抹額稍顯突兀。
淩淵折扇輕敲掌心，目光掃過街角綢緞莊的幌子：“北國盛產絲綢，兩國通商多年，早成了尋常物。何況天權國金礦遍地，除了那金貴的浮光錦，普通綢緞倒是比棉布還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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