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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縣南門，馬彪在城門口等著。
火把壓得極低，隻照亮腳邊三尺的地。
馬大前的一百騎到了城門外，馬彪親自推開了門閂。
整個過程沒有一句多餘的話，連馬蹄都裹了布。
如入無人之境。
馬大前策馬入城，四下掃了一眼，果然空空蕩蕩。
街上連個巡夜的兵卒都沒有。
他勒住韁繩，翻身下馬，低聲吩咐。
“五十人守前門，二十人堵後門。”
“其餘三十人，隨我進去。”
縣衙大門半敞著，裡頭燈火昏暗，像是刻意留著的。
馬大前握著刀柄，帶人直入正堂。
腳剛踏上台階，兩側的廊柱後頭忽然亮起了火把。
一排一排，像點燈籠似的，從正堂一路亮到了院牆根。
數百名甲士從暗處湧出，刀槍齊指，將三十人圍了個水泄不通。
馬大前的瞳孔劇烈收縮。
他下意識回頭，卻見何誌遠已經站在了他身後，手按刀柄，麵無表情。
堂上，陳淵端坐主位，手裡端著茶盞，慢悠悠吹了吹。
“參將大人深夜駕臨，下官有失遠迎啊。”
馬大前的臉一陣扭曲，手指把刀柄攥得咯吱作響。
上當了。
全是套。
從何誌遠那封密信開始，每一步都是圈套。
“陳淵，本參將特帶兵來援米縣，你這是什麼意思？”
陳淵微微搖頭，擱下茶盞，語氣平淡。
“參將大人，大半夜的，別演了，挺累的了。”
“把令牌交出來吧。”
“令牌歸我，我保你性命無憂，這樣大家都體麵，多好。”
馬大前咬緊了牙根，一字一句從齒縫裡擠出來。
“你做夢！”
他猛然拔刀，衝身後三十人暴喝。
“兄弟們，隨本將殺出去！”
三十把刀同時出鞘，亮光晃了整個院子。
“殺！”
近衛是英勇，但奈何陳淵準備充足，他們連大堂都沒能衝出去。
何誌遠抽刀上前，刀法狠辣，招招要害。
身後跟著的甲士緊隨其後，短兵相接，殺聲驟起。
不到二十息，十幾具屍體橫在了青磚地上。
血順著磚縫往外淌，空氣裡彌漫著鐵鏽味。
馬大前的手在發抖。
不是怕。
是怒到了極處，身體控製不住了。
陳淵仍然坐著，連姿勢都沒換。
“參將大人，我再說一次，令牌。”
馬大前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他側頭看了看身邊僅存的十來個人，猶豫了。
這些人，都是跟隨他多年的老兵，若……
“參將！”
這時，一個滿臉血汙的親衛忽然暴吼出聲。
“我等可戰死，不可畏縮！”
另一個則刀指何誌遠。
“何誌遠！你個忘恩負義的狗東西！”
“參將大人待你不薄，你竟然吃裡扒外！”
“你對得起參將的栽培嗎！”
何誌遠的臉上沒有任何波動，也沒有任何的回應。
那親衛見狀，一聲怒吼，提刀便撲了上去。
剩下的人也跟著動了。
最後一波反抗，來得猛烈，卻短暫得可憐。
甲士合圍之下，十餘人一個接一個倒下。
那罵得最凶的親衛，被三把長槍同時刺穿，身子釘在了柱子上。
臨死前還呢喃著。
“參將……末……將……無能……”
正堂裡安靜了。
隻剩馬大前一個人還站著。
他知局勢已無法逆轉，隻能從懷裡摸出一塊銅製令牌，一臉不甘地開口。
“我降。”
聞言，何誌遠走上前，接過令牌。
然後，一刀封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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