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真地對她說“等我”。祖父祖母疼她，可他們老了，護不了她幾年。父親心裡隻有繼母和繼母生的孩子。繼母麵上笑嘻嘻的，背地裡恨不得把她隨便嫁了。她像一株長在牆角的蘭草，沒人澆水，沒人施肥，自生自滅。可顧廷燁來了，他蹲下來，看著她，說“等我”。
徐嫣然用力地點了點頭，像在給他一個承諾，也像在給自己一個承諾。“好，”她的聲音輕輕的，帶著一點點哭腔，卻穩穩的，“我等你。”
顧廷燁笑了，那笑容不大，嘴角微微彎了彎，可他的眼睛亮了，像有人在裡麵點了一盞燈。他想伸手摸摸她的頭髮，手擡到一半又放下了——還沒有正式提親，不能逾矩。他退後一步，朝她抱了抱拳：“那我送你回去。”
徐嫣然點點頭，跟在他身後下了樓。
汴京的暮色四合，街上行人漸少，遠處的鼓樓傳來沉重的鼓聲，一下一下的，像心跳。顧廷燁走在她左邊，靠外的那一側，替她擋住街上偶爾經過的馬匹和車轎。他的步子邁得不大，配合著她的步伐，不快不慢，恰到好處。徐嫣然低著頭，看著青石闆路上兩個人挨得很近的影子，心裡暖暖的，像冬天裡抱了一個手爐。
她想起第一次見他時，他站在桂花樹下，一身墨綠色的袍子，眉目冷峻，像一把出了鞘的刀。那時候她怕他，怕他的冷，怕他的高，怕他看人時那種直勾勾的目光。可現在她不怕了。那把刀在她麵前，已經收起了所有的鋒芒，鞘上還刻了一枝蘭花。
走到餘家後門，徐嫣然停下來，轉過身。“顧將軍，我到了。”顧廷燁點了點頭：“進去吧。”徐嫣然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過頭，猶豫了一下，輕聲說：“你……路上小心。”說完臉一紅，轉身快步進了門。
顧廷燁站在門口，看著那扇門在麵前合上，嘴角的弧度一直沒有收回去。長隨不知什麼時候跟了上來，小心翼翼地問：“將軍，回府嗎？”顧廷燁“嗯”了一聲，轉身大步走去，走了兩步忽然停下來，從衣袋裡掏出那條綉著蘭花的帕子，看了看，又小心地塞回去。
月亮從雲層後麵露了出來，銀白色的光灑在汴京的街巷上，也灑在他身上。他走在月光裡，步子輕快得像一個十八歲的少年，而不是一個在西北廝殺了七年的老兵。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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