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乾爽。他自己就慘了，中衣貼在身上，頭髮往下滴水，整個人像從河裡撈出來的。
明蘭看著他狼狽的樣子，又想笑又想哭。她踮起腳尖，用袖子替他擦了擦臉上的雨水，動作輕輕的，一下一下的。
“你每次都這樣。”她的聲音帶著一點埋怨，更多的是心疼，“上次跳河救我，把自己折騰病了一個月。這次又淋雨，你病剛好沒多久——”
“我身體好，沒事。”趙璟握住她的手，不讓她再擦了。
“你說了不算。”明蘭抽回手，瞪了他一眼，“回去記得喝薑湯，不許偷懶。”
“好。”
“讓人燒熱水洗澡，別著涼。”
“好。”
“衣服濕了要馬上換，不要穿著濕衣服批摺子。”
“好。”趙璟看著她，嘴角彎了彎，“還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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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蘭張了張嘴，想說“你不要再受傷了”，又想說“你不要再淋雨了”，可這些話她都說過了。她看著他濕透的頭髮和蒼白的臉，看著他因為背她下山而微微發紅的眼眶，心裡忽然湧上一股滾燙的東西，堵在喉嚨口。
她低下頭，小聲說：“……你以後要好好的。”
趙璟伸出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頂，動作溫柔得像在摸一隻小貓。
“我會的。”他說，“為了你。”
雨漸漸小了，天邊露出一線亮光。遠處有人在喊“雨停了”，廊簷下的遊客們三三兩兩地走出來，踩著積水往山下走。
趙璟把外袍從明蘭頭上拿下來，抖了抖水，披在自己身上。他看了明蘭一眼，忽然笑了。
“笑什麼？”明蘭摸了摸自己的臉，“我臉上有東西？”
“沒有。”趙璟收起笑容，認真地看著她，“就是覺得，淋雨也挺好的。”
“哪裡好了？”
趙璟沒有回答。他沒有說——因為淋雨，他才可以名正言順地背她下山，可以名正言順地把她護在懷裡，可以讓她的臉貼在自己的肩窩上，可以感受到她溫熱的呼吸打在自己頸側。這些事，在晴天裡是做不了的。
他隻是笑了笑，拉起她的手：“走吧，送你回去。”
明蘭任由他牽著，走在他身側。雨後的空氣很清新，帶著泥土和梅花的香氣。她的手指輕輕回握住他的，兩個人的手在袖子的遮掩下，十指相扣。
下山的路上，他們走得很慢，像捨不得這條路走完。明蘭忽然輕聲說了一句：“阿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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