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車裡一片沉默。
所有人都下意識的看向林越，又飛快收回目光，沒人敢多對視一秒。
許明夏站在雨裡，沒有回頭看車廂。
“外勤後撤，保持二級警戒。”她冷聲下令，“所有人不許討論剛才的那段內容。”
陳立還在醫療車旁邊做著瞳孔檢查，韓銳坐在另一側，握著沒擰開的保溫杯，兩個人都沒有多餘力氣說話。
林越隨手把耳機往下按了按。
他腦子裡現在亂得很，舊投資人的聲音、伺服器欠費提醒、羅聞當年摔門離開的聲音，全被那輛車翻了出來。
但他不能讓公交車知道自己被戳中了。
林越擡起頭，望向那輛停在雨幕裡的公交車。
“它開始針對現場的指揮鏈了。”
這話說出來，味道就變了，不是林越被翻舊賬，是 A-006 在試圖通過目標心理幹擾指揮。
羅聞立刻反應過來，把這句話錄進了檔案備註。
「A-006 可通過私人遺憾幹擾現場指揮鏈。」
「禁止圍觀、複述或討論異常誘導內容。」
“林調查員，A-006 的風險等級需要重新評估。”
審查組成員這一次沒有繞彎子。
“它已經可以攻擊特勤人員和現場顧問，公交車還停在站台，車體邊界雖然異常，但至少存在物理輪廓，是否考慮趁它停靠時直接物理摧毀？”
軍方聯絡人員也開口了，語氣比審查組更強硬一些。
“我們有定向爆破和燃燒切割方案，可以先破壞底盤和輪軸，阻止它繼續移動，再分段處理車門邊界。”
交通係統負責人的臉色有些發白，卻沒有反駁。
這個建議並不離譜，這輛車一直在帶走活人，誰都不希望它繼續存在下去。
林越沒有立刻否決。
他看了一眼側屏上的定位記錄，陳立剛才那次漂移還留在曲線上，被許明夏一聲“歸隊”給硬拉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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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直接炸車。”林越淡淡開口。
審查組成員皺了皺眉，追問道：“理由。”
“車體不是核心，至少不是我們理解的車體。”
他伸手指向了監測屏。
“陳立沒上車，隻是轉頭看了一眼，定位就跳到了另一個人生節點，韓銳沒有碰票，車門就給他吐出了目的地，無人機隻是跟拍了三十秒，操作者的舊遺憾就被改成了追蹤畫麵。”
林越停頓了一下，彷彿在等待他們消化這段話。
“A-006 真正綁定的東西，是乘客承認了異常目的地的狀態。公交車隻是載體，也是回程介麵，我們現在炸車，等於把還沒救出來的人和他們承認過的站點一起埋葬在了裡麵。”
軍方聯絡人員沉默片刻。
“你是說，爆破可能會傷害車內人員？”
“比傷害更麻煩。”林越語氣沉重，“它可能會重新分配路線。”
羅聞擡起頭，問道。
“什麼意思？”
林越看著那輛公交車。
“公交車被破壞以後，乘客不會自動回到現實，母親臨終前，倉庫行動那天，還有它剛才試著塞給我的那類舊賬，所有它已經確認過的目的地，都可能會變成下車點。”
他說完，自己後背也有點發冷，因為這句話和目前的證據吻合，也足夠嚇人。
審查組成員皺眉思索著。
線上的周正衡開口發問：“有沒有可行驗證方案？”
“有沒有辦法驗證？”
林越心裡一緊，官方越來越習慣要證據了，問題是每次一要證據，他就得現場編一個可行的方案。
他思索片刻，看向了交通負責人。
“能找到無生命貨物嗎？最好有明確運輸目的地，登記過路線的。”
交通負責人愣了一下。
“公交係統裡沒有貨運。”
羅聞插了一句：“隔壁搶修隊有設備箱，登記單上寫了倉庫、維修點、歸還地點，它們應該沒什麼人生遺憾，除非扳手也想回到出廠那一天。”
交通負責人立刻明白了。
“有，交通搶修備用箱，剛才帶了兩隻。都有資產編號和歸還庫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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