鍵的驗證方法——檢查門閂上那圈勒痕的方向。
如果是趙九從門外拉絲線帶動門閂滑動,勒痕的方嚮應該是從門縫一側向銅扣一側傾斜。
但如果是門閂先落位,絲線再被拉緊勒在已經固定的門閂上,勒痕的方嚮應該不一樣——不是傾斜的,而是水平的,因為門閂沒有滑動,絲線隻是死死地勒在了上麵。
沈懷瑾記住了門閂上那圈勒痕的樣子。
當時他隻注意到了勒痕的存在,沒有仔細看方向。
但他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當時看了不止一遍。那圈勒痕……是水平的。
他當時以為是自己看錯了,因為水平的勒痕不符合"從門外拉門閂"的推斷。所以他把那個細節壓到了心底,沒有提。
現在,那個細節浮上來了。
門閂上的勒痕是水平的。
門閂在被絲線勒住的時候,沒有滑動。
門是蘇文清自己鎖的。
沈懷瑾站起來,快步走出了客房。
他要去書房,再看一眼那根門閂。
但他剛走出客房的院門,就看到了一個人。
江聽雨。
她站在院門外,手裡端著一隻茶盤。茶盤上放著一隻青瓷壺,兩隻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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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換了一身衣服。淺藍色的褙子,白色的中裙,頭髮用一根白玉簪子挽著。整個人看起來比前幾天多了幾分顏色,不再是那種素白到底的冷。
但她的眼睛還是冷的。
"沈大人。"她說,"我給你送杯茶。"
沈懷瑾看著她手裡的茶盤。
"我不喝茶。"他說。
"你一夜沒睡,喝杯茶醒醒神。"
"我不需要醒神。"
江聽雨看了他一眼,沒有把茶盤收回去。
"這是我自己泡的。碧螺春,今年的新茶。蘇文清不愛喝茶,府裡的好茶都是我的。"
沈懷瑾沒有動。
江聽雨把茶盤放在了院門邊的石墩上,自己拎起壺,倒了一杯,端起來遞到他麵前。
"你怕我下毒?"她說。嘴角有一絲極淡的笑意,不是真的在笑,隻是一種疲憊的挑釁。
沈懷瑾低頭看著那隻杯子。
碧綠的茶湯,熱氣裊裊,聞起來確實是一股清新的茶香。杯壁乾淨,沒有異常。
他伸手接了過來。
不是因為他不防備。是因為他知道,如果江聽雨真想害他,不會用這種方式。
他喝了一口。
茶是好茶。入口清甜,回甘悠長,確實今年的新碧螺春。
"好茶。"他說。
"當然好。"江聽雨自己也倒了一杯,端在手裡,但沒有喝,"我在這座府裡三年,唯一的好東西就是這些茶。"
沈懷瑾端著茶杯,看著她。
"你今天來,不隻是為了送茶。"
江聽雨沉默了一下。
"我想跟你說清楚一些事。"她說。
"什麼事?"
"關於蘇文清的假死計劃。"
沈懷瑾沒有說話,隻是微微側了側身,示意她繼續。
"蘇文清三天前跟趙九說了假死計劃,但那不是全部。"江聽雨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被風吹散了,"他跟趙九說的版本是:因為得罪了江湖上的人,需要假死脫身。但他跟我說的版本,不一樣。"
"什麼版本?"
"他說他得了絕症。"
沈懷瑾端著茶杯的手沒有動,但他的眼神變了。
變了很細微的一點。像是一潭死水的底部有什麼東西翻湧了一下,但水麵還是平的。
"絕症。"他重複了一遍。
"是。他說他咳血已經半年了,找過很多大夫,都治不好。他估計自己活不過一年。"
"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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