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去的。添畫的人畫功極高,用的是左手。
左手。鬼市。
線索像一根絲線,從趙元朗的屍體上延伸出去,穿過那幅畫,穿過孫福的供詞,一直延伸到金陵城西的那片灰濛濛的霧氣裡。
但有一根線頭還沒有接上。
那個紅衣女子——她到底是什麼?
是顏料和筆觸堆砌出來的一個形象,還是某種更深層的東西?趙元朗為什麼叫她"畫中仙"?他最後看到她的時候,究竟看到了什麼?
一個人不會無緣無故對著一張紙笑。除非在那個人眼裡,那張紙不是紙。
沈懷瑾回過頭,最後看了一眼書案上的畫。
紅衣女子依然拈著花,微微笑著。天光從屋頂的縫隙裡漏下來,落在她的臉上,那笑容似乎比剛才又真切了幾分。
他忽然想到一個詞——
呼之欲出。
"老周。"
"在。"
"派人守著這幅畫。不許任何人碰,不許挪動,不許用任何東西蓋。如果畫上有什麼變化——任何變化,立刻來報。"
"是。"
"還有,"沈懷瑾走向艙門,"備馬。我去鬼市。"
他邁出艙門的時候,雨下得大了些。秦淮河上的霧氣翻湧著,像是一鍋煮開的白粥。遠處的金陵城看不見了,近處的船也看不見了,天地之間隻剩下灰白色的雨和灰白色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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