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受阻,形成一道微凸的屏障,像撞上了無形牆壁。他伸手試探,指尖觸到一股強烈排斥力,彷彿有某種規則在阻止他前進。
他收回手。
沒有強行突破。
而是轉身側移,沿著膠質地帶邊緣行走,尋找薄弱點。灰霧依舊翻湧,那孩子的哭聲又起,這次變成了求救:“哥——救我!火要燒過來了!”
他腳步未頓。
眼角餘光掃過左側,發現一處霧氣流轉略快的區域。那裡的膠質層較薄,陣盤光暈能輕微滲透。他判斷那是相對安全的通道,便轉向那邊,穩步靠近。
就在他即將踏入時,聲音變了。
不再是親人。
而是一個女人的聲音,年輕,陌生,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熟悉感,輕聲說:“你若回頭,就能看見她最後一麵。”
他全身一僵。
腳步懸在半空。
那個“她”是誰?他不知道。可這句話像一把鑰匙,猛地捅進他意識最深處那扇從未打開的門。一瞬間,無數碎片閃過——一片紅衣的角,一隻垂落的手,還有一縷焚香的氣息。
他猛地閉眼。
額頭滲出冷汗。
陣盤光暈劇烈閃爍,幾乎熄滅。他強行壓下所有聯想,將靈力狠狠灌入陣盤,光圈重新撐開。他不再猶豫,一腳踏進那片薄膠質區。
腳底傳來強烈的粘滯感,每前進一步都像在泥沼中跋涉。時間錯位感驟然增強,每步跨越三十年。他的神識開始出現短暫空白,像是記憶被硬生生剜去一段。但他死死守住“歲初之息”的節律,靠本能維持前行。
灰霧在身後合攏。
那聲音終於消失。
他走出五步後,地麵恢復虛浮,但不再下陷。前方霧氣略稀,隱約可見一道模糊的輪廓,像是某種結構的殘跡——可能是門框,也可能是碑石。他盯著那輪廓,當作下一個目標點,繼續前進。
陣盤仍在運轉,但晶石已出現細小裂痕。靈力消耗速度越來越快,他估算最多還能支撐三十步。他必須在這之前找到更穩定的路徑,或發現環境規律以減少損耗。
他放緩呼吸,重新觀察霧氣流動。
這一次,他注意到灰霧的明滅並非單一頻率,而是由三種不同節奏疊加而成。每十二次小波動後,會有一組長波起伏,緊接著是短暫的平靜期。他試著按這個周期調整步伐,在長波退散時快速推進兩步,平靜期則原地調息,補充靈力。
效果顯著。
時間侵蝕減輕近半,陣盤壓力也隨之下降。他抓住機會,連續推進十餘步,距離前方輪廓越來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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