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門剛推開，下麵忽然傳來一聲驚叫。
“有人！”
院裡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趙衡上前一步。
“活的死的？”
下麵安靜了一瞬。
然後差役聲音發緊。
“活的。”
魏忠喜閉了閉眼。
秦壽一下癱坐在雪地上。
虞承明臉上的笑徹底沒了。
“帶上來。”
井下忙亂起來。
繩子來回拉動。
不多時，一個人被從井口一點點拖上來。
那已經不像個人了。
頭髮亂得結成一團，臉瘦得隻剩骨頭，衣服爛成灰布條，雙腳已經不能站，手腕上有舊鐵環磨出的黑痕。
他被拖出井口時，眼睛緊閉，嘴裡一直發出很輕的聲音。
誰也聽不清。
趙衡蹲下身，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還活著。
虞承明問：“是胡七？”
井下上來的內侍低著頭。
“殿下，石室牆上刻著胡七兩個字。”
趙衡扒開那人亂髮，看見他脖側有一道舊烙印。
禦馬監低等馬監的烙印。
他沉聲道：“帶回禦史台。”
魏忠喜終於開口。
“趙大人，人是在內侍監發現的，理應先報陛下。”
趙衡擡頭。
“魏公公放心，臣會立刻上報。但此人是玄武舊苑舊案活口，禦史台正在查此案，必須先保住他的命。”
魏忠喜道：“交給太醫院更穩妥。”
趙衡冷聲道：“陳禦醫還在宮裡沒出來。”
這一句，讓魏忠喜的臉色徹底冷了。
虞承明淡淡道：“人先送禦史台。本宮作保。”
魏忠喜沒有再說話。
太子作保。
這四個字，足夠壓住今晚。
胡七被擡走時，忽然睜開眼。
那雙眼睛渾濁發灰。
他看不清人，卻像聞到了什麼。
嘴唇動了動。
趙衡俯身去聽。
胡七聲音很細。
“馬……不是馬……”
趙衡心頭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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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七又說：“門……門在……”
後麵的話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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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昏死過去。
虞承明站在井邊，臉色難看。
趙衡看了他一眼。
兩人都知道。
這人不能死。
至少在三日後舊苑開啟前，不能死。
消息傳到鎮北侯府時，沈觀瀾正靠在榻上。
韓燼進來得很急。
“樓主，找到了。”
屋裡所有人都擡頭。
顧長野站得最快。
“胡七？”
“活著。”
韓燼點頭。
“太子和趙衡堵住內侍監廢井，人從井下石室拖出來了。已經送往禦史台。”
趙橫山重重吐出一口氣。
“活著就好。”
顧長野卻沒鬆氣。
“還能說話嗎？”
韓燼道：“剛出井時說了半句。”
“什麼？”
“馬不是馬，門在……”
屋裡靜了下來。
沈觀瀾閉了閉眼。
和他看見的一樣。
顧長野立刻道：“我去禦史台。”
沈觀瀾睜眼。
“等等。”
“等什麼？人都找到了。”
“他剛從井下出來，撐不了幾句問話。”
沈觀瀾低聲咳了咳。
“先讓趙衡保命。”
“萬一魏忠喜殺他？”
“今晚殺不了。”
沈觀瀾看向韓燼。
“太子作保？”
韓燼點頭。
“太子親口說，人先送禦史台，他作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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