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往裡看了一眼。
胡七寫得很慢。
一筆。
又一筆。
最後紙上歪歪扭扭出現兩個字。
別來。
趙衡看著那兩個字，臉色變了。
胡七還在寫。
但第三個字怎麼也寫不出來。
他嘴唇哆嗦著，忽然發出一聲很輕的哭音。
“別讓……少主來……”
趙衡猛地擡頭。
少主。
他說的是沈觀瀾。
顧長野也聽見了。
他一步跨進門裡。
胡七看見他，渾身又是一抖。
孟大夫怒道：“出去！”
顧長野站住。
他沒有再往前。
胡七盯著他的臉，眼神渙散，卻像從他臉上看見了另一個人。
“顧……將軍……”
顧長野喉嚨發緊。
“我是他兒子。”
胡七嘴唇顫了顫。
“別……帶他去……”
“誰？”
胡七沒有回答。
他隻是盯著顧長野，像在看一個三年前沒能救下的人。
“顧將軍……說……劍……不能來……”
顧長野手指發僵。
“什麼劍？”
胡七忽然尖叫起來。
“別讓它看見霜河！”
這一聲並不大。
可屋裡所有燈火都猛地暗了一下。
孟大夫臉色大變，死死按住胡七。
胡七渾身抽搐，嘴裡不停吐出灰白色的沫。
趙衡立刻道：“退！”
顧長野站在原地，臉色難看得嚇人。
他不是被嚇住。
是那一句“顧將軍說”，像刀一樣插進他胸口。
他父親當年知道霜河。
也知道沈觀瀾不能來。
那為什麼還要把血書送給少主？
因為顧臨川沒得選。
他們所有人都沒得選。
半刻鐘後，胡七再次昏死過去。
孟大夫累得滿頭是汗。
“再問，他就沒了。”
趙衡拿起那張寫了“別來”的紙。
紙上墨跡歪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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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兩個字不像寫出來的，更像從骨頭縫裡摳出來的。
趙衡道：“封起來。”
顧長野走到門外，站了很久。
天快亮時，他才離開禦史台。
鎮北侯府書房裡，沈觀瀾已經在等。
顧長野進門時，臉上還有雪。
他沒有坐，也沒有喝茶，隻把那張謄抄下來的“別來”放到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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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七寫的。”
沈觀瀾看著那兩個字。
屋裡沒人說話。
周伯站在旁邊，臉色白得厲害。
陸沉看向沈觀瀾。
“你看見了？”
沈觀瀾沒有碰那張紙。
“看見一點。”
顧長野擡頭。
“他讓你別去。”
沈觀瀾低聲道：“嗯。”
“我爹也說，劍不能來。”
這句話一出，暗格裡的霜河斷劍忽然震了一下。
不是輕響。
是實實在在的一聲劍鳴。
嗡。
桌上的茶盞裂出一道細紋。
周伯嚇得後退一步。
陸沉一手按住暗格。
沈觀瀾胸口劇痛，臉色瞬間白了下去。
他沒有咳。
隻是指尖緊緊扣住扶手，骨節白得嚇人。
顧長野盯著他。
“你還要去？”
沈觀瀾緩了一會兒，才開口。
“去。”
顧長野眼裡火一下上來。
“胡七都瘋成那樣了，還讓你別來！我爹也說劍不能來！你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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