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衡已經等在宮門外。
他身後多了兩名禦史台屬官。
每個人都帶著一冊空白記錄。
趙衡看到沈觀瀾下車，第一眼不是看他臉色，而是看他背後的霜河。
那捲舊甲包住的東西沒有露鋒，卻壓得所有人都不敢多看。
趙衡低聲道：“帶來了？”
沈觀瀾點頭。
“帶來了。”
趙衡擡手，讓屬官記下。
“辰初，沈觀瀾攜霜河至西華門。玄武舊苑尚未開。”
顧長野聽見這句，看了趙衡一眼。
趙衡沒有解釋。
沈觀瀾卻明白。
這是第一筆。
如果舊苑還沒開，玄夜就先有反應，這筆記錄能救他一次。
宮門打開。
魏忠喜站在門內。
他今日穿的是深紫袍，袖口壓著黑線。
臉上依舊平靜。
“沈世子。”
他的目光落在霜河上。
“霜河也到了。”
沈觀瀾道：“陛下有旨，不敢不帶。”
魏忠喜微微一笑。
“世子守旨，奴才佩服。”
顧長野冷冷看著他。
魏忠喜沒有看顧長野。
一行人入宮。
通往玄武舊苑的宮道上，禁軍比上次多了三倍。
每隔十步就有人持戟而立。
聽風樓在玄武舊苑東側。
樓不高。
三層。
早年是皇帝觀馬、聽風、賞秋用的地方。
封苑後，那裡也廢了。
今日卻重新清掃出來。
皇帝虞明昭已經到了。
他坐在聽風樓二層，隔著垂簾，看著下方玄武舊苑的黑門。
太子在左。
三皇子在右。
嚴崇站在稍後處。
魏忠喜上樓復命。
趙衡和沈觀瀾等人留在樓下。
聽風樓與玄武舊苑之間，有一條石道。
石道盡頭，便是重新封住的舊苑門。
趙衡先看舊苑方向。
還沒開門。
可門內已經傳來一點聲音。
不是馬嘶。
是鐵鏈輕輕碰牆。
一下。
又一下。
趙衡臉色微變。
他立刻看向屬官。
“記。”
屬官提筆。
“沈世子攜霜河至聽風樓下，玄武舊苑未開，內有鐵鏈聲。”
魏忠喜站在樓梯旁，眼神微沉。
沈觀瀾沒有看他。
他看著舊苑門。
背後的霜河仍舊安靜。
可左腕第一根金針，輕輕顫了一下。
顧長野貼近半步。
“黑了嗎？”
沈觀瀾低聲道：“沒有。”
“別騙我。”
“沒有。”
此時，樓上傳來內侍聲音。
“陛下有旨，開苑。”
魏忠喜親自走下聽風樓。
他取出苑門封鑰。
這一次，他沒有再繞話，也沒有多解釋。
鑰匙入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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哢。
玄武舊苑的門被推開。
冷風從裡麵壓出來。
門還沒完全開，苑內深處忽然傳來一聲馬嘶。
低沉。
漫長。
像隔著一口深井。
聽風樓二層的簾子微微一動。
皇帝坐在簾後，沒有起身。
太子的手指停在茶盞邊。
三皇子眼底的笑意也淡了。
趙衡立刻道：“記。”
屬官寫得很快。
“苑門初開，玄夜先嘶。”
門開後，灰白霧氣從舊苑地麵慢慢湧出。
不是很多。
卻像有意識地沿著石道往外爬。
江照雪的手已經按住青霜劍。
陸沉站在沈觀瀾身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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