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的聲音很輕。
“諸位開門前，還是想清楚。”
趙衡看向他。
“魏公公現在勸，晚了。”
魏忠喜笑了笑。
“奴才隻是提醒。”
沈觀瀾左腕第二根金針開始發黑。
顧長野低聲道：“第二根。”
沈觀瀾沒有再往前。
趙衡讓人取下封條。
黑門上的長鏈被拉動。
嘩啦。
門內呼吸聲停了一瞬。
隨後，是一聲低低的馬嘶。
聽風樓那邊，簾子再一次動了。
像樓上的人終於坐直了些。
黑門開了。
玄夜站在石槽前。
黑鬃白蹄，四蹄鎖鏈，頸上陰鑰輕輕晃動。
它比三日前更安靜。
安靜得像知道今天有更多人在看。
門開的一瞬間，它沒有看趙衡。
沒有看魏忠喜。
也沒有看聽風樓。
它直接看向沈觀瀾背後的霜河。
沈觀瀾左腕第三根金針，瞬間變黑。
顧長野一把按住他的肩。
“退三步。”
沈觀瀾照做。
一步。
兩步。
三步。
他退到石道轉角。
玄夜腹下那道灰白裂縫，本來已經睜開一線，隨著他後退，停住了。
沒有完全合上。
隻是停住。
趙衡聲音很沉。
“記。”
屬官已經寫下：
霜河未解，玄夜先視。沈世子退三步，腹門止。
聽風樓二層，皇帝終於開口。
“將霜河呈上。”
這句話從樓上傳下來。
所有人都擡了頭。
顧長野臉色變了。
“呈什麼？”
陸沉握劍。
江照雪的青霜劍出鞘半寸。
趙衡擡頭道：“陛下，霜河若近玄夜，恐生異狀。”
樓上傳來皇帝平靜的聲音。
“朕今日，就是來看異狀。”
這句話，比玄夜的馬嘶更冷。
沈觀瀾擡頭，看向聽風樓。
簾後看不清皇帝的臉。
隻能看見一道模糊的身影。
他終於明白，皇帝不是要確認危險。
皇帝要危險發生。
至少，要危險發生到他能親眼判斷的程度。
顧長野低聲道：“不能給。”
沈觀瀾道：“不給，就是抗旨。”
“那就抗。”
沈觀瀾沒有看他。
他解開背後的束帶。
顧長野一把按住他的手。
“沈觀瀾。”
沈觀瀾低聲道：“你記住你的事。”
顧長野眼睛發紅。
“我現在就想做我的事。”
“還沒到三步。”
“等到三步就晚了。”
兩人僵持一瞬。
趙衡忽然開口。
“陛下，臣請記明。此刻霜河若呈入玄夜三步內，乃奉旨而行。”
樓上沉默了一下。
皇帝道：“準記。”
趙衡看向屬官。
“寫。”
屬官臉色白得厲害，卻還是落筆。
魏忠喜看著趙衡，眼神終於冷了一點。
沈觀瀾把霜河取下來。
舊甲、黑布、赤繩仍在。
他沒有解開。
隻是雙手托著。
左腕金針在白布下輕輕顫。
顧長野站在他身側，手已經擡起，隨時準備把人打暈。
沈觀瀾往前走。
一步。
玄夜低頭。
陰鑰晃動。
第二步。
霜河外層舊甲發出細微的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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