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找個幫手李軒逸嚼著點心，把今天廷議上那幾張臉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忽然就通了。
這幫文官的底氣從頭到尾就四個字，狗日的聖人之言。一個個真把自己當成了聖人在人間的傳聲筒，開口黎民閉口社稷，剝開那層皮，裡頭全是生意。
他把半塊桃酥塞進嘴裡，開始盤算怎麼收拾這幫人。
動武這條路他掂量了幾下就擱下了。
西廠和飛魚衛名義上是他的，實際上全攥在魏大山手裡。
魏大山現在看著還算聽話，可這把刀能不能一直握在自己手上，他沒底。
再說就算把刀遞迴去讓魏大山接著砍，砍了這麼些年也沒見把文官砍服。劉墨存那幫人今天敢在殿上跟他頂牛，就是最好的證明。
他還想起前世一樁舊事。學院裡有個領導，緋聞纏身，貪汙經費的傳聞滿天飛，跟女導師那點破事更是一屆一屆學生口口相傳。
後來實驗室著了火，他衝進去搶數據和樣本，人沒出來。第二天就成了全校模範，照片掛在榮譽牆上到現在都沒摘。有些人不死還好，一死反倒鍍了金身。
他讓蘇寧波把最近攢的奏摺全搬過來，想翻一翻有沒有那種既不是閹黨、又不沾文官習氣的人。翻著翻著，手指停在一份摺子上。
晉國公張羽翼。《重振京營舊製以固國本事疏》。
李軒逸對這個名字有印象。張羽翼祖上跟著李太玄打過靖難，開國那一撥勛貴裡張家是少數撐到了今天的。
可自從有文官在京城下打了一場驚天動地的保衛戰，朝廷的規矩就改了，文官節製武將，勛貴靠邊站。
從那時候起張家這號人物在朝堂上一代比一代邊緣化，到了張羽翼這一輩基本就是個過年祭祖才被人想起來的吉祥物。
不過也正因為勛貴常年蹲在權力圈子的外頭，跟文官不親，跟太監也不近，兩頭都不沾。
李軒逸越看越覺得這個人尺寸剛好。
能當打手最好，不行當個擋箭牌也好過自己赤手空拳往文官堆裡紮。
今天廷議他是扛下來了，下次朝會呢，再下次廷議呢，誰知道他們還能翻出多少花樣。
他把張羽翼的摺子從頭又掃了一遍，文氣不算出眾，但裡頭那股不甘心是壓都壓不住。這人肚子裡有貨。
蘇寧波得了旨意轉身就往外走。張羽翼接到傳召的時候差點以為自己聽岔了，套上官袍就往宮裡奔，一路跑一路心跳。莫非皇上看了摺子，點頭了。
進了靜心殿他按規矩一絲不苟地把三叩九拜行了個全套，伏在地上聲音都發緊，“臣張羽翼參見皇帝陛下，恭請聖安。”
李軒逸把嘴擦了擦，“安，安。過來坐，一塊兒吃點。”
張羽翼腦子嗡地一聲，“臣……臣不敢。”
蘇寧波在旁邊笑著遞了個台階，“晉國公，陛下金口都開了，您就別推辭了。”
張羽翼戰戰兢兢挪到桌前坐下，筷子碰都沒敢碰。李軒逸開門見山，“你的摺子朕看了，寫得挺好的。”
張羽翼鼻子一酸，“謝陛下。”他擡起眼飛快地看了看對麵的年輕天子。比他想象的還年輕，可眉宇間那股勁頭是真有幾分銳氣。
李軒逸嘴上說著摺子，心裡卻在想下一句該往哪兒拐。
總不能直說我叫你來是打算拿你當槍使。他隻好繼續沿著摺子往下挖，“朕讀你摺子裡那股氣不怎麼順，好像壓著什麼。字裡行間透著不甘心和悲憤。具體怎麼回事，跟朕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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