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那套排場砍了大半,一頓兩三個菜,夠吃就行。
自己欠了一屁股債,到處花錢的地方排著隊等著他蓋章,少吃幾口肉又不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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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材砍得簡單,尚膳監的油水自然就薄了。他不怕,魏大山往那兒一杵,西廠的招牌跟閻王簿子似的掛在門楣上,誰有命誰伸手。
孫繼勇把這些話一個字一個字聽進耳朵裡,胸口像是被人拿布巾輕輕擦了一下,不重,但熱乎乎的。他深吸一口氣,走了過去。
李軒逸從桶邊直起腰來,拿袖子擦了一下下巴上的汗,擡頭看見蘇寧波領著一老一少走過來。他把手裡的魚遞給旁邊的小太監,朝孫繼勇招了招手,“稚生,你可趕得巧,剛釣上來兩條,一會兒一塊兒吃。”
孫繼勇站在原地愣了足足有兩息的工夫,才伏下身子跪下去,“臣孫繼勇,參見陛下,萬歲萬萬歲。”
他伏在地上,眼眶燙得厲害。
當年他在遼東兵敗心灰,滿朝閹黨和西林黨合起夥來往前線砸彈章,當時的皇帝既沒有動他的官職,也沒有替他說過半句硬話,把他一個人晾在朝堂的穿堂風裡吹了整整一個秋天。
他等那個位子說一句公道話等了半輩子,等到心涼透,等到什麼都不要了,結果今天一個不到十七歲的年輕天子站在禦花園裡提著條活蹦亂跳的鯉魚跟他說一塊兒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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