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來，貧道心中確有幾個疑問，想請教大師。僅此而已。若您不便作答，貧道絕不強求。”
“道友請講。”
林蕭頷首，開口道：“敢問大師，佛門常說‘眾生平等’，那為何又分佛陀、菩薩、羅漢？佛陀高踞蓮台，又何談平等？若真平等，是否可解為——一切生靈本具佛性，人人皆可成佛？可既皆是佛，為何還要焚香叩拜？”
一休：“……”
他怔住，瞳孔微縮，難以置信地盯著林蕭。這一問，如驚雷劈進耳中——他萬沒料到，林蕭開口第一句，就直刺佛理最深的悖論。
有答案嗎？沒有。至少在他數十年參修之中，從未有人正麵拆解過這個問題。連他自己，也曾在夜深人靜時反覆咀嚼，卻始終不得其解——因為這句話本身，就藏著無法自圓其說的裂痕。
且不說古佛今聖，單看當下佛門，不也分明列著沙彌、法師、高僧、聖僧諸般階次？
這是林蕭給他的第二記重擊。他本已動搖的信念，此刻驟然崩開一道細紋，眉頭緊鎖，眼中光影翻湧，似有風暴政在醞釀。
林蕭嘴角微揚，笑意清淺，隨即又淡然開口：“佛門典籍裡記載，佛陀昔日捨身飼鷹，此事傳頌千年，引得眾生頂禮膜拜，香火不絕。可大師不妨想想——既然佛家真有這份舍己度人的決絕，為何人間疾苦依舊未減？餓殍遍野、刀兵四起之時，何曾見僧眾傾盡所有、奔走救難？若真能割肉飼鷹，這世道怎會亂成這般模樣？所以貧道鬥膽一問：那‘割肉飼鷹’之說，莫非隻是後人附會的傳說？並無其事？”
轟！
一休麵色驟然慘白如紙，喉頭一哽，怒聲喝道：“胡說！我佛弟子怎未普度眾生？勸人向善、施粥賑災、修橋鋪路……哪一件不是在積功累德？豈容你信口汙衊！”
林蕭神色不動，隻輕輕搖頭：“是麼？那為何每逢天災人禍、兵荒馬亂，各大寺院便緊閉山門，拒客於外；反倒太平一至，便廣開廟宇，大舉招徒？這究竟是護持正法，還是擇時而動？是濟世為懷，還是趨利避害？這般行徑，與‘割肉飼鷹’的擔當，豈非南轅北轍？”
噗——
一休猛地噴出一口鮮血，雙眼圓睜，死死盯住林蕭。他張了張嘴，想駁斥，卻忽然發現——從五台山到普陀山，從少林到靈隱，幾乎無一例外。連自家祖庭都如此，他還拿什麼去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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剎那間，他心中那根綳了半輩子的弦，斷了。氣息如潮水般退去，整個人彷彿被抽空了筋骨，頹然萎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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