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商會聯盟求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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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鼓長鳴，更漏更迭，公署外盤旋的仙禽相繼振翅歸巢。
秦朗安坐於副手書案前，慢條斯理地將最後一份批閱完畢的玉帛卷宗對折歸檔，主位那張雕花大椅空蕩了整整一日，太白星君直到散差時分也未曾露麵。
老狐狸算盤打得極精，躲在玉清宮陪玉帝對弈，順道避開外頭鋪天蓋地洶湧而至的討債風波，把這外署應對四方試探的雜役全數甩給一個後輩擔著。
整理妥當，他將那方盛放九轉大還丹的木匣，連同封印蟠桃的羊脂玉盒悉數貼身揣入乾坤囊深處。
換下七品仙吏的常服，著一襲素淨青衫，步出側道。
沿途仙霧繚繞，歸程極順，行至內城官邸，推開厚重的朱漆院門，青玉石階光潔如新，幾叢紫竹隨風搖曳。難得的清靜。
但秦朗心中有數，這院落安寧不了幾時，招投標的決策已在中樞過了明路，公文雖未下發天下，消息隻怕早插上翅膀飛遍了三十三重天。
要賬的風波讓滿朝文武如熱鍋螞蟻，采購斂財的門道又讓各路巨賈眼紅脖子粗，這小小府邸的門檻，被踏平不過是朝夕之事。
入內室，褪去外氅，秦朗仰麵臥倒在雲榻上，雙手交疊枕於腦後，閉目梳理這短短半月的荒誕境遇。
有趣的是，自己從一個遞茶送水的底層微官，竟搖身變成玉清宮前的紅人，更絕的是，此刻他懷中揣著可換兩百萬現款的絕品仙丹，以及兩枚能讓太乙散仙紅眼搏命的九千年紫紋蟠桃。
這等雲泥之別的造化，落在凡間編成評書都沒人敢信，玉帝這盤清查虧空、重塑天庭經濟的浩大棋局，自己無意中成了最核心的操盤手。
外間廚灶處隱隱飄來靈米的清香。正當飯點，仙童的腳步聲急急踏破了庭院的靜謐，停在回廊外垂首稟報：“大人，府外有人求見。”
秦朗睜眼，坐直身軀發問：“來者何人，可曾遞交拜帖？”
“未見拜帖。”仙童上前兩步，音量壓製得極低，透著一股小心做派，“來人身無官造仙篆，穿戴倒極儘富貴，錦袍袖口用金線盤著聚寶蟾蜍紋，小童觀其舉止，活脫脫是個世俗商賈，隨行還帶了兩名挑著漆木擔子的力士。”
商賈。
秦朗指腹緩緩摩挲著雲榻邊緣，天庭設立局局采購、統籌大軍物資的風聲剛走漏半日，這幫逐利的聞風客便尋到了自家門前。
他們的嗅覺，比那灌江口二郎神的孝天犬還要敏銳三分。
做成修繕南天門與弱水防汛的大工程，少不得要借重這幫底商的物料周轉。
“將客迎進來。”秦朗起身撫平衣擺褶皺，出言叮囑，“引至外廳奉茶，以禮相待，咱們雖在此做官，卻莫端出那種中樞衙門高高在上的酸腐架子，驚了財神爺。”
仙童領命退下。
片刻後，秦朗信步踱入外廳，剛繞過座屏，一名體態豐腴、麵容白淨的中年男修邁過門檻，迎麵便是一通極儘謙卑的深揖，雙手交疊直舉至眉心處。
“草民萬通商行掌櫃金不易，叩見秦侍讀，夤夜登門，冒昧攪擾大人的清修，萬望海涵。”
這稱呼咬字精準無誤，連秦朗剛剛擢升的“侍讀”微職都打探得底兒掉。
秦朗抬手虛扶一托：“金掌櫃免禮，既踏入寒舍，便作賓客論，入座敘話。”
金不易連連稱謝，身子隻敢坐滿圈椅的半邊，仙童端上滾沸的碧玉靈茶，隨即退行掩攏廳門。
秦朗並未端出審犯人的做派，左手托著青花蓋碗，右手執蓋輕輕刮撇浮沫，語調閒散溫潤：“金掌櫃經營聚寶斂財的營生，天庭各部四處走動乃是常理，隻不知今日何故撇下買賣，偏生尋到秦某這等清水衙門裡來？有何見教，儘可直言。”
金不易堆出滿臉和氣，拱手答對：“大人這般折煞草民了，現今三十三重天誰不知曉，大人胸羅萬象，正替天庭籌謀開源節流的大政。”
“草民這行當，主營極品玉石、陣法樞紐與各類靈材，聽聞朝廷有重修門戶、填補天河的宏圖，便大著膽子來投，唯願能替朝廷分擔幾分繁重勞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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