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朗隻覺天靈蓋如同被冰水澆過,通透到了極點,這哪裡是在教他做善人放貸?分明是趁著這場財務危機,用手頭的現款當魚餌,去套牢中樞各路官員的命門!
還不上錢,拿你衙門的把柄來抵,拿你個人的前程來當投名狀,表麵上是秦朗自掏腰包救濟同僚,實則是太白、甚至其背後的玉清宮,在借秦朗的手,不動聲色地將這幫利益盤根錯節的權臣,全部捆綁上自己的戰車。
“下官明白。”秦朗挺直腰背,回答得極其乾脆利落,“有借必有押,下官本就是個四處鑽營的窮吏,做買賣斷沒有吃虧的道理,遇到那些拿不準分量的‘抵押物’,下官必定先錄下條陳,原封不動呈送給星君過目定奪。”
聰明人說話,點到為止,太白撫著頜下的長須,笑意徹底在皺紋裡綻開,他雙手撐著大椅扶手,緩緩站起身,將紫砂壺穩穩掛在腰間的蹀躈上。
“這公署裡頭的事,你多費心看著。”太白整理了一番袖口,拍落根本不存在的灰塵,“老頭子我還有個苦差事要跑,那地仙之祖鎮元子在五莊觀設了法會,指名道姓要我去觀禮聽道,這跨界跑腿的差事,躲是躲不掉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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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莊觀?
秦朗趕忙側開身子,恭恭敬敬地將太白送出院外,直到那朵托著星君的祥雲徹底融入九霄翻滾的霧靄中,他才直起腰板,踱步走回寂靜的內堂。
落座於寬大的交椅上,秦朗將那隻裝有獨苗蟠桃的玉盒再次掏出,看著晶瑩剔透的果皮,他不住地吧嗒嘴,感慨萬千。
宰相門前七品官,古人誠不欺我,自己不過是在這外署代管了幾天文書,借著太白的勢,便能把這種讓太乙散仙紅眼搏命的頂級資源咽進肚子裡。
放眼這偌大的天庭,那些掛著四品五品銜的地方正神,哪一個有自己這般舒坦?出去溜達一圈,隻怕見誰都能硬生生拔高一級待遇。
手指剝開那層薄如蟬翼的果皮,清冽的汁水瞬間包裹口腔,果肉入喉,根本不需要費力咀嚼,直接化作極其精純的先天靈機,猶如脫韁野馬般衝刷著四肢百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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