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升級圖紙啊，找供應商拆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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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水大營的夜風，總是帶著股化不開的腥土味。
天蓬將那件青灰色的尋常戰袍從肩頭剝下，隨手丟在行軍榻的圍欄上，沉重的身軀順勢砸進鋪著整張吞海獸皮的臥榻，發出沉悶的鈍響。
這連著數日，日子簡直過得比和妖王在陣前捉對廝殺還要熬人。禮部那幾撥自詡清高的官員，一撥接著一撥地往下派。
天蓬應對的法子也極其刻板——大碗的“清茶”管夠，四菜一湯的大雜燴填胃，隨後便駕著飛舟去那“聽潮樓”的違建下吹風，去“沉星甸”的高牆外看景。
至於這幫飽讀詩書的大人們看完後作何感想、回了中樞如何具折參奏，天蓬統統不管，戲台搭好了，該唱的調子也唱全了，剩下的爛攤子，自然該由淩霄殿上那些個下棋的貴人們去頭疼。
正閉目養神，帳外厚重的防風氈簾被挑開半邊，副將輕手輕腳地邁進來，站在榻前五步遠的地方，壓著嗓門請示。
“元帥，禮部那頭的嚴大人他們，今日傍晚算是徹底打發回中樞了，明日可還需要讓後勤去采買些普通的山間野菜，備著新來的禦史查驗？”
天蓬連眼皮都沒抬，隻翻了個身，將臉朝著帳頂，擺了擺那粗壯的右手：“折騰夠了，這幫子穿寬袍大袖的，在弱水邊上灌了幾天腥風，骨頭縫裡都寒了，短期內沒人敢再來觸這個黴頭。”
“明日起不用再單獨置辦那些裝門麵的清苦飯菜，這幾日兄弟們陪著演這出苦肉計，肚子裡早就刮不下一絲油水，讓賬房支一筆錢，去就近的坊市多買些成色好的仙禽靈肉，給大夥兒開開葷補補虧空。”
副將領了令，咧嘴一笑，快步退了出去。
天蓬枕著雙臂，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秦朗那張溫和卻滿是算計的臉，這年輕人在外署出的主意，當真是殺人不見血。
把天庭最醜陋的權貴私產直接翻出來，攤在那些要名聲不要命的清流眼前，這是一招足以讓整個中樞炸鍋的死棋。
此時，三十三重天內城，秦府。
秦朗早早地脫下那身拘謹的正七品青色官袍，換了一套鬆江棉布裁的素色對襟常居服。
晚飯用得極簡，半碗靈米粥配了兩碟涼菜，收拾妥當後，他便一頭紮進西側的書房，將那盞琉璃罩子的宮燈挑得極亮。
要補上魔家四兄弟在戶部欠下的兩千萬天價巨債，指望他們從那點死俸祿裡往外擠，熬到天地重歸混沌也還不清，必須得借雞生蛋。
在等，等那條走投無路的魚咬鉤。
時間推移到亥時三刻，院門處終於傳來極輕的剝啄聲，兩長一短，扣得極其心虛。
仙童將人引至書房門外，識趣地退入前院偏廂，門扇推開，邁步進來的隻有兩人——南方增長天王魔禮青與東方持國天王魔禮海。
這二位今日未著那身威風凜凜的鎧甲，也沒帶那駭人的青鋒寶劍與碧玉琵琶，皆是一身深灰色的凡間綢衫，體型雖依舊魁梧，脊梁卻極其明顯地往下塌著，全無平日鎮守天門的跋扈。
“兩位老兄，夤夜造訪，有失遠迎啊。”秦朗並未起身，隻是坐在書案後方，手腕極穩地拎起泥爐上的滾水，在茶海裡燙著三隻汝窯的青瓷茶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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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禮青反手將房門扣死，連寒暄的過場都省了，三兩步跨到案前，急急地拖開交椅坐下：“秦大人，咱們兄弟也不跟您繞彎子了，趙公明那尊瘟神，今日晌午已經把太倉的催繳簽子插到了我們南天門的值班房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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