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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銅筆芯還在那裡，插在泥土中，筆尾朝上，露出地麵大約三公分。和他插入時的位置完全一致，角度完全一致，朝向完全一致。像是從未被拔出過。
他站在插著筆芯的位置前，低頭看著它。筆尖插在土壤中的部分被泥土覆蓋，筆尾朝上，開槽指向天空，在光照中反射出一個明亮的小點。他在筆芯前麵停了片刻，目光落在筆尾末端的開槽上，確認了它還是原來的那一支——同樣的長度、同樣的顏色、同樣的開槽位置，沒有任何變化。
他蹲下來，伸出手，靠近筆芯的尾部，但沒有碰觸。他的手指懸停在筆芯上方大約兩公分的位置，停留了一瞬，然後把手收回來。
他在筆芯旁邊蹲了一段時間，陽光從他的肩側照過來，把筆芯的影子投射在地麵上，形成了一道細長的深色線條。他從口袋裡取出那支鋼筆，擰開筆杆看了看墨囊，墨水還夠用。
他沒有寫任何東西，也沒有在周圍留下任何新的標記。他隻是蹲在那裡，看著那支筆芯，看著它被插回泥土中的狀態，看著它表麵反射的那一小點光。那個光點在他的注視下保持著恒定，沒有移動、沒有閃爍、沒有被任何物體乾擾。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他站起來，沿著鐵軌走回彎道，在彎道處停步蹲下，查看軌麵上的劃痕。他的那道劃痕還在。另一組劃痕還在。那道新劃痕也還在。三道劃痕在軌麵上排列著，間距和之前一樣。
但他注意到那道新劃痕——那個神秘人影留下的、和他自己的劃痕幾乎完全一致的劃痕——的邊緣多了一層灰塵，淺薄的、細密的塵土覆蓋在金屬色的切麵上，像是時間正在開始覆蓋其表麵，不再像之前那樣光潔如新。
他在鐵軌旁蹲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沿著鐵軌走回岔道，穿過廣場和菜市場，回到了那棟舊居民樓。上樓進屋，他在桌前坐下，把鋼筆從口袋裡取出來放在桌麵上，筆記本在桌麵中央。
他翻開筆記本，翻到最新一頁，拿起鋼筆，寫下了幾行字：“筆芯又被插回了泥土裡。和原來一模一樣的位置、方向、角度。
像是有人把它拔走了一段時間，然後又放回原處。我不確定這個動作意味著什麼，但他在告訴我他來過，他看過，他放回去了。”
他放下筆，合上筆記本，把鋼筆放在封麵上方。日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桌麵上。桌麵上的兩件物品和之前一樣，一本深灰色的筆記本和一支深灰色的鋼筆，保持著它們一貫的排列方式。
房間裡的空氣安靜、穩定，隻有通風口的氣流聲和窗外偶爾經過的車輛聲在交替出現。他在桌前坐了一段時間，日光在地麵上緩慢地移動，從桌腿移到牆角，沿著牆麵向上升了大約一掌寬的高度，在那道從燈座延伸到牆角的分叉裂紋上停留了一會兒。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窗，看向窄巷的方向。午後斜陽的光照在對麵樓的灰牆上，窗台上那盆植物的葉片在氣流中輕微晃動。
他想到了插在鐵軌邊泥土中的那支黃銅筆芯，想到了他在那裡發現它被重新插入的時刻——那個動作意味著有一個人來過，蹲下來拔出筆芯，帶走了一段時間，然後又在某個時刻把它帶回來，插回原位。
那個人在暗處看著他，但不接觸他。那個人留下了和他相同的劃痕，取走了他的筆芯，又把它歸還。那個人的行為中沒有敵意，沒有提示，沒有試圖建立任何形式的交流。
秦沐在窗邊站了一會兒，夜風開始從窄巷中灌入，帶著傍晚降臨前特有的一陣涼意。他沒有關窗，在窗前多站了一會兒，感受著風的方向和溫度的變化，他的目光落在灰牆上方的天空中，正在從淺藍向淡橙過渡，像是一個正在被緩慢點燃的廣闊平麵正在逐寸移動。
秦沐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大亮，窗簾縫隙中透入的光線帶著一種偏暖的色調，像是早晨的空氣比前幾日更乾燥了一些。他沒有躺太久，起床洗漱，燒水泡茶，然後在桌前坐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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