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帥是平西王。兩個王，一個大清封的，另一個，也是大清封的。”方光琛說到“也是”兩個字時略微拖了半拍，然後擡起眼來看著吳三桂，“不過楊珅那個吳越王，封地都是他自己掙來的，攝政王不過替他蓋了個印。”
吳三桂臉上的笑意收得比來時更快，他把筷子擱在碗沿上，轉過頭看著方光琛，聲音不高但異常清晰：“我在山海關時曾對楊坤說過一句話——多爾袞許出去的侯位，十個裡有九個半是空頭，現在多爾袞來封我。先生你說，我這個王，是不是也是個空頭？”
帳中又沉默了，雨水順著帳頂的縫隙滴下來，滴在地上的銅盆裡，叮咚叮咚地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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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吳三桂忽然開口，“你覺得楊珅會成功嗎？”
方光琛沒有立刻回答，他站起來走到帳門口，望著外麵細雨中蒼茫的九宮山。
山上還有李自成的殘兵在掙紮，山下是清軍的重重圍困，而在長江以南，那個年輕人，此刻大概正在南京城裡做著和大清分庭抗禮的準備。
“帥爺若問老夫，老夫隻能說實話——不知道。楊珅有十萬兵，有江南的糧，有南京的城，可清軍有八旗，雙方各有勝負之機。但老帥若問老夫該不該接這道詔書——老夫還是不知道。接，與楊珅的舊情隻有一刀兩斷；不接，便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接與不接，全在帥爺自己怎麼選。”
吳三桂點了點頭，他重新端起粥碗，把最後一口粥喝完，然後把碗放在桌上，用手掌擦了擦嘴角。
他站起來走到輿圖前，目光從九宮山往南，劃過武昌，劃過嶽州，最後停在長江南岸那一大片還沒有插上任何旗號的空白地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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