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被廢、趙惜月被逐出京城後，東宮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沒有了下毒，沒有了刺殺，沒有了接二連三的陷害。沈婉清終於過上了她一直想要的日子——早上和太子一起用膳，白天在清院看書繡花，傍晚等太子回來一起吃飯。平淡，但踏實。
可她心裡有一個結，一直沒有解開。
太子知道前世的事，她確定。
從什麼時候開始確定的？從他第一次說“以前對你不好”的時候，從他第一次說“你值得”的時候，從他第一次在她麵前露出那種心疼的眼神的時候——那種眼神，不是看一個剛認識的人，是看一個認識了兩輩子的人。
可他從來沒有跟她挑明。
她也不敢問。
怕問出來之後，不知道該怎麼麵對。
“娘娘，您最近總是發獃。”翠屏端著一碗銀耳湯走過來，“是不是有心事？”
沈婉清接過湯，喝了一口。“沒有。”
“娘娘騙人。”翠屏在她對麵坐下，“奴婢伺候娘娘這麼久，娘娘有沒有心事，奴婢一眼就能看出來。”
沈婉清沉默了一會兒。“翠屏，如果一個人知道一個很大的秘密，一直不敢說，你覺得他應該說出來嗎？”
翠屏想了想：“那要看是什麼秘密。如果是會傷害別人的秘密，就不要說。如果是不會傷害別人的秘密，說出來也無妨。”
“那如果是會傷害自己的秘密呢？”
“那更要說出來。”翠屏看著她，“一個人扛著多累啊。說出來，有人分擔，就不累了。”
沈婉清放下碗，站起身。“我去找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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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
蕭宴坐在案前，麵前攤著一份奏摺，卻沒有看。
他在想沈婉清。
最近她總是欲言又止，想跟他說什麼，又不敢說。他知道她想問什麼——關於前世的事，關於他是不是也重生了，關於他為什麼知道那麼多。她想知道，又不敢問。
“殿下。”門外傳來沈婉清的聲音。
“進來。”
沈婉清走進來，關上門，走到他麵前。“殿下，臣妾有話想跟您說。”
蕭宴看著她，心中一緊。她今天不一樣，眼神很堅定，像下了很大的決心。
“坐。”
沈婉清在他對麵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手指絞在一起。
“殿下，臣妾想問您一件事。”
“問。”
“殿下是不是也做了那個夢？”
蕭宴看著她：“什麼夢？”
“前世。”沈婉清的聲音有些發抖，“殿下是不是也記得前世的事？”
蕭宴沉默了。
他沒想到她會直接問出來。他以為她會一直藏著這個疑問，不敢問，不敢說，直到有一天他主動告訴她。可她問了，直接問了。
“是。”他點頭，“本宮記得。”
沈婉清的眼淚掉了下來。
她猜了那麼久，終於確認了。他真的記得前世，記得她怎麼嫁給他，怎麼被他冷落，怎麼被趙惜月陷害，怎麼被打入冷宮，怎麼替他擋劍。他都記得。
“殿下什麼時候知道的？”
“從賜婚宴那天。”蕭宴握住她的手，“本宮重生了。醒來的時候，在賜婚宴上。你坐在丞相身後，低著頭，攥著衣角。本宮看著你，心裡想——這個人，本宮不能再辜負了。”
沈婉清的眼淚流得更兇了。不是委屈，是被看見的感動。
“殿下為什麼不告訴臣妾？”
“怕你難過。”蕭宴的聲音很低，“前世本宮做了很多錯事。本宮不知道怎麼跟你說，才能讓你不恨本宮。”
“臣妾不會恨殿下。前世不會，這一世不會。”
“本宮知道。但本宮不想讓你想起那些事。那些事太苦了。”
沈婉清撲進他懷裡，緊緊地抱住他。“殿下，臣妾不怕苦。臣妾隻怕殿下一個人扛著。”
蕭宴摟著她，下巴抵在她的頭頂。“本宮不是一個人。本宮有你。”
兩人相擁著，誰也不說話。
窗外，風吹過，竹葉沙沙作響。
過了很久，沈婉清擡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殿下，臣妾有一件事想告訴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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