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案組辦公室。
羅正明聽完彙報，盯著牆上那張地圖。地圖上，西郊那個位置被他用紅筆畫了一個圈，圈旁邊寫著“彈藥庫·空”。
他轉過身。
“走，去問問劉德貴。”
劉德貴住在醫院。門口有人守著，二十四小時。
羅正明推門進去的時候，劉德貴正坐在床上，看著窗外那堵牆。
“腿怎麼樣了？”羅正明搬了把椅子，坐在床邊。
“死不了。”劉德貴的聲音沙啞，像很久沒喝過水。
羅正明點起一支煙。他把煙盒放在床頭櫃上，推到劉德貴手邊。劉德貴沒看。
“西郊那個洞，”羅正明開口了，“日軍留下的彈藥庫。我們去看了。”
劉德貴的肩膀動了一下。
“空的。”
沉默。
“一九四七年，吳敬中派人戒嚴了一個月。”羅正明看著他的側臉，“把東西搬走了。”
劉德貴低下頭，看著自己纏著紗布的右腿。紗布很白，白得刺眼。
“搬到了哪裡？”
“不知道。”
羅正明沒有追問。他坐在那裡抽煙，煙霧在午後的光線裡慢慢散開。窗外的狗尾巴草被風吹彎了腰，又直起來，又彎下去。
過了很久，劉德貴開口了。
“那批東西，吳敬中盯了很久。”他的聲音很低，“日本人投降那年，他就拿到了清單。但那時候沒法動——國民黨剛接收，到處是眼線。他等了兩年。”
“一九四七年，他等到了一個機會。”
“什麼機會？”
“南京調他回去述職。”劉德貴說，“他走了半個月。走之前，安排了一批人——不是天津站的，是從別處調來的，生麵孔。讓他們去搬。”
“你經手的？”
“我隻管檔案。”劉德貴搖頭，“行動上的事，吳敬中從來不讓我沾手。我隻知道他搬走了，不知道搬到哪裡。”
羅正明把煙掐滅在床頭櫃上。
“那組數字，”他說，“127、83、4459。”
劉德貴擡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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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是區域代號，指的是天津。”看著羅正明，“83是子區域代號，是天津西郊。4459我不清楚，隻有鎮壇知道。”
羅正明盯著他看了很久。
“你從來沒問過？”
“問過。”劉德貴的聲音低下去，“一九四八年，我問過一次。吳敬中看了我一眼，說‘你不需要知道’。後來我再沒問過。”
羅正明轉過身，自然自語道：
“看來這串數字，就像是藏寶圖的坐標，少一個就找不到。”
窗外的狗尾巴草不搖了。風停了。
羅正明走到窗邊。他背對著劉德貴，看著窗外那堵牆。
“深海，”他說，“這兩個字，你聽過沒有？”
劉德貴的手猛地攥緊了被褥。
“聽說過，是你們地下黨的一個代號。”劉德貴看著羅正明。“但吳敬中一直沒有查到這個人。”
“餘則成的代號？”劉德貴的聲音在發抖，“深海——是他的代號？”
“是的。”羅正明說，“牆上刻著這兩個字。”
劉德貴的臉白了。
“西郊那個洞裡，牆上刻著‘深海’。”羅正明的聲音很平，“還有半個字，被蓋住了，像個‘中’字。”
“深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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