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再探日軍彈藥庫羅正明站在洞口，工兵班的人已經進去了。八個人，帶著探照燈、排爆工具和兩條嗅探犬。洞口的酸棗棵子被砍光了，露出一大片黃土，上麵印著雜亂的腳印。
他整夜沒睡。
從滄州回來，直接去了部隊，借了一個工兵班。帶隊的叫趙鐵柱，參加過朝鮮戰爭，排過美軍炸彈，是個臉上有疤、話不多、手比嘴快的老兵。
“羅組長，底下情況複雜。”趙鐵柱從洞裡鑽出來，摘下頭盔，臉上全是灰，“第一層石室沒問題。第二層，鐵門炸了，通道塌了一半，但能過去。”
“炸藥呢？”
“還在。”趙鐵柱抹了一把臉，
羅正明看著他。
“下去看看吧。”
兩個人鑽進洞口。手電筒光在石壁上晃，影子被拉得忽長忽短。嗅探犬在前麵跑，爪子踩在碎石上，哢嚓哢嚓響。
鐵門還歪在通道裡，被炸得變了形，像一張扭曲的臉。羅正明從旁邊擠過去，鞋底踩在碎玻璃上，嘎吱嘎吱。空氣裡還有硝煙味，混著鐵鏽和潮濕的黴氣，嗆得人嗓子發緊。
探照燈亮了。
光柱掃過去，照出一排木箱子。
箱子堆得很整齊，碼了半麵牆。有的箱子裂了，露出裡麵的東西——黑乎乎的鐵疙瘩。
手雷。炸藥包。迫擊炮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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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正明站在那排箱子前麵，一動不動。
嗅探犬蹲在箱子旁邊，尾巴夾著，低聲嗚咽。
“炸藥還在。”趙鐵柱站在他身後，“我們清點過了，手雷四百三十枚，炸藥包一百二十個，迫擊炮彈二百發。還有雷管、導火索、引爆器。”
羅正明蹲下來，看著那些木箱子。箱子上有編號，日文的，還有漢字——“昭和十九年”。箱子邊緣有燒焦的痕跡，黑了一片，但火沒燒進去。地上有一攤水漬，從箱子底下滲出來，積成一小窪，泛著鐵鏽色。
“隻有一小部分爆炸了。”趙鐵柱指著那攤水漬，“地下受潮嚴重，炸藥包濕了，沒炸。隻有那個鐵門上的引爆裝置響了，炸塌了半條通道。”
“本應全部爆炸。”羅正明說。
“是的。”趙鐵柱看著他，“這地方濕氣重，東西放久了，自然受潮。
羅正明轉過身，走回那扇炸毀的鐵門前。門框還嵌在石壁上，鐵皮向外翻著，像一朵鐵做的花。他蹲下來，看著門框上的密碼鎖。
圓盤還在。被炸得變了形，數字模糊了，但還能辨認。指針停在“0”的位置。
他伸出手，摸著那個圓盤。
“密碼不是4459。”他自言自語。
“牆上寫著4459。吳敬中把密碼寫在牆上——是誘導，是陷阱。隻有他自己人才知道真正的密碼。”
他站起來，看著那扇扭曲的鐵門。
“那真正的密碼是什麼？”
洞裡安靜下來。探照燈嗡嗡響，光柱在石壁上慢慢移動，照出一片一片的潮濕。水從石縫裡滲出來，順著牆往下流，在牆根積成一小窪，亮晶晶的，像一麵碎了的鏡子。
羅正明看著那些箱子，“一九四七年，他戒嚴了一個月。原來這裡隻有上麵一層，吳敬中又向下挖了一層，把這些東西搬下來了。”
“那上麵空的。”趙鐵柱說：“是給人假象，認為炸藥搬走了？”
“是的。”羅正明轉過身，“狡猾的吳敬中。”
他站在洞口，點起一支煙。煙霧在光裡慢慢升起，被風吹散。
“專家什麼時候到？”
“下午。”趙鐵柱說，“省裡派的，搞爆破的。”
羅正明點頭。他看著遠處那片玉米地，風一吹，綠浪翻滾，像一片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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