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念清轉過身，走出了巷子。路燈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她走在自己的影子上，覺得影子很長，長得像一輩子。但她不覺得累。她覺得自己在走一條路，一條阿嬤沒有走完的路。阿嬤走了一半，她接著走。走到哪裡算哪裡。但她不會停。
她走到巷口，回過頭，看見陳知意還站在門口。她朝她揮了揮手。陳知意也揮了揮手。
她轉過身，走進了夜色裡。
回到台北，念清坐在書桌前，翻開那本“書”。她看了一遍又一遍，看到眼睛酸了，看到脖子僵了，看到腰也疼了。但她停不下來。每看一遍，都能看到新的東西。第一遍看到的是故事，第二遍看到的是情感，第三遍看到的是人。第四遍，她看到了愛。不是男女之間的那種愛，是更大的、更深的、更安靜的愛。那種愛不會消失，不會變淡，不會因為人的離開而停止。它在信裡，在日記裡，在字裡行間，在那些泛黃的紙頁上。它一直在那裡，等著被看見。
她合上“書”，把它放在枕頭旁邊。關了燈，躺在床上，閉上眼睛。月光從窗簾的縫隙照進來，在地上畫出一條白色的線。她看著那條線，想起阿嬤信裡寫過的話。
“窗外沒有明月光，隻有防炮洞頂上漏下來的月光，照著大家的腳丫子。”
她笑了一下。然後閉上了眼睛。
她夢見阿嬤了。阿嬤穿著那件紅色棉襖，坐在龍眼樹下的竹椅子上，手裡拿著一把蒲扇。她走過去，蹲在阿嬤麵前。
“阿嬤，今天大家聚在一起吃飯了。懷鄉大伯，知意姑姑，懷安叔叔，懷寧姑姑，還有陳阿姨，念恩，小念清。很多人都來了。你看見了嗎？”
阿嬤看著她，笑了。“看見了。”
“你在哪裡看見的？”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在天上。天上什麼都看得見。”
念清握住阿嬤的手。阿嬤的手很暖，很軟，不是記憶裡那種粗糙的手。
“阿嬤，你手上沒有繭子了。”
阿嬤看了看自己的手。“是嗎？也許是在天上不用乾活了。”
念清笑了。“阿嬤，你在天上見到陳爺爺了嗎？”
阿嬤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見到了。”
“他在乾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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