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個大人了。他站在那裡，看著她走遠，看著她的背影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教學樓的門洞裡。他沒有走。他站在那裡，站了很久。他想起很多年前，他也是這樣站在碼頭上，看著一艘船走遠。船上有一個人，那個人再也沒有回來。這一次，他不會讓知意也回不來。她會回來的。她說過，放假就回來。他相信她。
他轉過身，慢慢地走回家。走到巷口的時候，他看見一個賣花的阿婆，籃子裡裝著幾束粉白色的薔薇。他停下來，買了一束。他把花帶回家，插在桌上的玻璃瓶裡。花很新鮮，花瓣上還帶著水珠，在陽光下閃著光。他坐在桌前，看著那束花，看了很久。他想起一個女孩。她也喜歡薔薇。她說，她小時候在院子外麵種了一叢，粉白色的，開花的時候很香。風一吹，香味飄過來，像在跟她說話。他不知道她現在還種不種薔薇。也許種了，也許沒有。也許她住的地方沒有院子，沒有地方種花。也許她已經不記得薔薇是什麼味道了。他不知道。他隻知道，他買了一束薔薇，放在桌上。它開了幾天，然後謝了。花瓣卷曲，發黑，落在桌上，像一隻隻死去的小蝴蝶。他把它們收起來，放在鐵盒子裡，跟那些信放在一起。
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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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國七十六年，台灣開放大陸探親。
消息傳來的時候，懷瑾正在陽台上曬太陽。他老了。頭發全白了，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一樣，腿瘸得更厲害了，走路要拄拐杖。肺也不好，天一冷就咳，咳得喘不上氣。他坐在竹椅子上，蓋著一張薄毯，膝蓋上放著一本舊書。收音機開著，裡麵播著新聞。他聽見“開放探親”四個字的時候，手裡的書掉在了地上。他彎下腰去撿，撿了兩下才撿起來。他把書放在膝蓋上，聽著收音機裡的聲音。新聞很短，幾十個字就播完了。播音員換了話題，開始播下一則新聞。他坐在那裡，書沒有翻開。他看著遠處的山，山的後麵是什麼？是海。海的那一邊是什麼？是福建，是沙尾村，是那個碼頭，是她。他沉默了很久。然後他站起來，走進屋裡，從櫃子裡拿出鐵盒子，打開，看著那些信。最早的那封是民國三十七年寫的，紙已經黃得發黑了，字跡模糊了，但他還記得每一個字。
“阿妹，我到嘉義了。你在哪裡？我在找你。找了很久。找不到。但我不會放棄。我會一直找，一直找，找到你為止。”
他把那封信拿起來，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他沒有哭。他已經不會哭了。他的眼淚在那些年裡流乾了，流到眼睛裡沒有了水，隻剩下乾涸的河床。他把信放回鐵盒子裡，合上蓋子，把它抱在懷裡。
”？嗎我等還你？嗎我得記還你？嗎在還你“。葦蘆過吹風像得輕，輕很音聲的他”。了你找去以可我。了建福回以可我。了去回以可我，妹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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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嗎裡這在還你。了你找來我在現。來有沒你。年十四你了等我。了來我——句一她欠他。的她欠他是這。她找去要他但。了走經已許也，了人嫁許也，了等不許也。等不等還她道知不他。她找去他，在現。來有沒她。年十四了等他。她等義嘉在，她過應答他。去回要他但。到不找許也，到找能許也。到找能不能道知不他。她找去，村尾沙去，建福回。去回定決他
——完章六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