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6章 兄弟交鋒，踩苗風波扶蘇在試驗田裡蹲了半天，把最後一棵斷苗固定好，站起來的時候膝蓋上全是泥巴。
他沒拍。
低頭看了一眼糯糯，小奶糰子正用袖子擦鼻頭，鼻尖還是紅的，但眼淚已經收回去了，兩顆黑葡萄般的眼珠子安安靜靜地盯著那幾棵綁了夾闆的苗。
扶蘇把她抱起來放到田埂上坐好，拍了拍她的小腦袋。
“糯糯在這裡等著，哥哥去去就回。”
嬴糯糯擡起小手揪了一下他的袖口，沒說話，但那雙眼睛裡的意思很明確。
別太兇。
扶蘇摸了摸她的頭頂，轉身走了。
他走路的步子跟平時不一樣，平時是溫溫和和的慢步，今天每一步都踩得很實，像在量地基。
胡亥在偏殿裡畫畫。
畫的是一匹馬，四條腿畫長了兩條，看起來像隻蜘蛛。
門被推開的時候他手一抖，筆尖在紙上拖了一道長痕，把那匹蜘蛛馬劈成了兩半。
扶蘇站在門口，逆光的輪廓把半扇門都擋住了。
“胡亥。”
胡亥放下筆，擡頭看了一眼，嘴角撇了一下。
“大哥怎麼有空來我這裡？我這小殿比不上長樂殿，怕是委屈了您。”
扶蘇沒接他的話茬，走進來站到案前，視線落到胡亥靴子上還沒刷乾淨的泥點子上。
菱形格紋底靴，泥點子的顏色和試驗田的土一模一樣。
“昨天下午，你去試驗田了。”
胡亥的手縮了一下，縮到袖子底下藏起來了。
“我沒去。”
扶蘇：（ˊ⌓ˋ）
“你靴子上的泥還沒幹透，試驗田那塊地是新翻的紅土，和別處不一樣，你要不要低頭看看？”
胡亥低頭瞟了一眼自己的靴麵，臉上的表情僵了兩息，隨即仰起脖子。
“去了又怎樣？那片地又不是她一個人的！父皇把鹹陽城最好的地圈給她種草，憑什麼？”
“那不是草。”
扶蘇的聲音壓得很低，每個字咬得很清楚。
“那是土豆，是能讓人吃飽肚子的糧食，糯糯花了多少心思你知道嗎？催芽要控溫，育苗要配土，她半夜爬起來看了多少次你數過嗎？”
胡亥站了起來，把凳子帶倒了，嘩啦一聲。
“又是糯糯糯糯糯糯！父皇眼裡隻有她，大哥你眼裡也隻有她！我呢？我是父皇第十八個兒子，從小到大連父皇的書房都沒進去過幾次！”
胡亥：（ˊwˋ）
他的眼眶紅了，嘴唇在抖，兩隻拳頭攥得緊緊的。
扶蘇看著他的樣子，心裡的火壓了半分下去，但隻壓了半分。
“胡亥，你覺得不公平，我能理解。但你有沒有想過，糯糯種的東西是為了讓天下百姓吃飽飯？你踩掉的那五棵苗，要是種到地裡擴繁出去，能養活一個村子。”
他往前走了一步，影子罩住了胡亥的臉。
“你毀掉的不是幾棵苗，是無數人的活路。”
胡亥的嘴張了張，什麼都沒說出來。
他想反駁，但扶蘇眼睛裡的那種東西讓他反駁不了，那不是憤怒，是失望。
胡亥最受不了的就是這種眼神。
他抓起桌上的畫紙揉成一團摔到地上，轉身跑了出去，靴子踩在石闆上咚咚地響。
扶蘇站在原地沒追。
他看著地上那團揉爛的畫紙，沉默了很久。
一個時辰後，章台宮禦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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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下。”
嬴政的聲音不大，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胡亥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額頭貼著青磚，整個人抖得像篩糠。
他被內侍從偏殿直接提溜過來的，連鞋都沒換，帶著泥的靴子就這麼跪在了禦書房的地磚上，留下兩個顯眼的泥腳印。
嬴政：（ˊ_＞ˋ）
“擡起頭來。”
胡亥擡起頭，眼睛紅紅的，嘴唇哆嗦著。
“父，父皇……”
“朕問你，試驗田的土豆苗是不是你踩的？”
胡亥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想否認，但對上嬴政的眼睛之後那點僥倖心理碎得渣都不剩。
“是，是兒臣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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