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倒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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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術科裡，死一般的寂靜。
屏幕上那跳動的紅色數字，就像是一把懸在所有人脖子上的鍘刀。
“查！馬上追蹤這個直播源的IP地址！”賀聞嘯率先打破了僵局，一巴掌拍在季明川的椅背上，聲音沉得像塊生鐵。
季明川手指在鍵盤上翻飛，快得隻能看見殘影，額頭上的汗大顆大顆地往下掉：“老大，對方用了至少五層盾做跳板，IP地址在海外幾個國家瘋狂跳轉。給我十分鐘，我儘量反追蹤！”
“十分鐘太長了。”晏歸辭緊緊盯著屏幕，蒼白的臉上沒有一絲慌亂。越是這種生死關頭，他那顆大腦就越是冷靜得可怕。
他伸出手指，指著屏幕上昏暗的背景：“把聲音放大，過濾掉孫海掙紮的雜音，提取背景環境音。”
季明川立刻照做，拉高了某個音頻頻段。
一陣細微而有節奏的“哐當、哐當”聲，從音箱裡傳了出來，伴隨著一種沉悶的震動感。
“是火車壓過鐵軌的聲音。”賀聞嘯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細節，眉頭緊鎖，“這地方在鐵路附近。”
“不僅如此。”
辦公室的門被人推開，沈硯白穿著整潔的深藍色襯衫走了進來。他剛才聽到陸長野那聲變了調的驚呼，便直接從法醫室趕了過來。
沈硯白走到屏幕前，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金絲眼鏡，目光鎖定在孫海身後的牆壁上。
“你們看牆上的那些青苔。”沈硯白的聲音清冷而篤定，“那不是普通的青苔，那是蛇苔。這種植物對生長環境的要求非常苛刻，隻生長在常年不見陽光、濕度極高，並且富含石灰岩的陰暗角落。”
旁邊的陸長野聽得一愣一愣的，眼睛裡全是掩飾不住的崇拜：“沈法醫，你連植物學都懂？”
沈硯白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基礎的法醫現場生態學。平時少抽點煙，多看兩本書。”
陸長野被懟了也不生氣，反而嘿嘿傻笑了兩聲。
賀聞嘯和晏歸辭對視了一眼，兩人的腦海裡同時閃過一個地點。
“北郊的老石灰窯廠！”賀聞嘯立刻拿過桌上的車鑰匙，“那裡廢棄了十幾年，旁邊就是一條用來運貨的舊鐵路乾線。地下有大片挖空的礦洞，完全符合這些特征！”
時間還剩二十二分鐘。
“老陸，通知特警隊和排爆組，立刻往北郊石灰窯廠趕！動靜小點，別打草驚蛇！”
賀聞嘯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剛走兩步，他突然停下來，轉頭看向晏歸辭。
晏歸辭正準備跟上去，卻被賀聞嘯一把按住了肩膀。
“你留在這裡。”賀聞嘯看著他微微泛白的嘴唇，語氣不容置疑，“現場有排爆組，你去了也幫不上忙。乖乖在這兒等消息。”
“賀聞嘯。”晏歸辭沒有掙紮，隻是平靜地看著他的眼睛，“清道夫既然把局設好了，一定會留下關於當年真相的線索。那個內鬼到底是誰，證據或許就在那個廢棄礦洞裡。我必須親自去確認。”
他的眼神太執拗，清冷中透著一股不顧一切的決絕。
賀聞嘯盯著他看了幾秒，最終挫敗地歎了口氣，手上的力道鬆了下來，順勢滑下去，緊緊握住了晏歸辭有些冰涼的手。
“跟緊我。半步都不許離開我的視線。”
初秋的上午，天空依然陰沉沉的，厚重的雲層壓在城市上空。
黑色的越野車在環城高架上飛馳。車內沒有開警笛，隻有引擎低沉的轟鳴聲。
這或許是他們重逢以來，車廂裡最安靜的一個瞬間。沒有劍拔弩張的爭吵，沒有針鋒相對的試探。
倒計時的壓迫感雖然懸在頭頂，但在這狹小的空間裡，卻有一種奇異的平和。
賀聞嘯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從儲物格裡摸出一個保溫杯，單手擰開蓋子，遞到副駕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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