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餘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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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色的數字歸零。
“趴下！”
賀聞嘯發出一聲嘶吼，寬大的手掌猛地扣住晏歸辭的後腦勺，另一隻手攬過他單薄的腰，帶著他整個人狠狠向後撲倒。
兩人在滿是灰塵和碎石的地上滾出好幾米，賀聞嘯死死地將晏歸辭壓在自己寬闊的胸膛下，用血肉之軀擋住了所有可能飛濺過來的傷害。
然而，預想中那種能把整個礦洞掀翻的驚天大爆炸並沒有發生。
空氣中傳來“噗嗤”一聲尖銳的異響。
緊接著，是一陣讓人牙酸的燃燒聲。
賀聞嘯迅速抬起頭，視線穿過虛掩的鐵門縫隙，看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孫海胸前的炸彈隻是一個幌子。真正被引爆的，是一枚貼身綁在他心臟位置的微型鋁熱劑燃燒彈。
這種高溫燃燒劑，在瞬間爆發出近兩千度的高溫。
孫海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完整的慘叫，胸口就被燒穿了一個可怖的血洞。隨後，伴隨著燃燒彈附帶的濃煙發生器，大量刺鼻的白色濃煙如同決堤的洪水一般，從地下室裡瘋狂湧出，瞬間吞噬了整個走廊。
“咳……咳咳……”
晏歸辭被嗆了一口濃煙，本就脆弱的呼吸道立刻做出了劇烈的反應。
他捂住嘴，咳得撕心裂肺，眼尾泛起一抹痛苦的生理性紅暈。
“捂住口鼻！是毒煙！”賀聞嘯一把扯下自己領口的戰術絲巾，胡亂地綁在晏歸辭的臉上，隨後強健有力的手臂直接穿過他的膝彎，將他打橫抱起，大步流星地朝著礦洞出口狂奔。
“老大！”陸長野帶著幾名戴著防毒麵具的特警衝了下來，剛好迎上賀聞嘯。
“別進去了，人已經死透了。”賀聞嘯抱著晏歸辭，聲音在防毒麵具外顯得有些沉悶，但透著一股咬牙切齒的狠戾，“讓排爆組穿重型防護服進去清理現場，注意別破壞任何殘骸。老陸，你帶人守住所有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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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衝出廢棄石灰窯廠的那一刻，清晨的冷風迎麵撲來，瞬間吹散了令人窒息的煙霧。
賀聞嘯把晏歸辭放在越野車的副駕駛座上，一把扯掉他臉上的絲巾。
晏歸辭靠在椅背上，胸口劇烈起伏著，好半天才把那股氣喘勻。
他臉色蒼白如紙，額頭上的冷汗將碎發打濕，貼在臉頰上，顯得分外易碎。
“喝水。”賀聞嘯擰開一瓶礦泉水，遞到他唇邊，動作有些粗魯，但托著他後腦勺的手卻穩健而溫柔。
晏歸辭就著他的手喝了兩口，乾澀的喉嚨終於舒服了一些。
“清道夫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我們救人。”晏歸辭閉上眼睛，聲音沙啞，“那個倒計時，是為了把我們的注意力吸引到門上。魚線斷裂觸發鋁熱劑，他不僅要滅口，還要徹底燒毀孫海身上可能攜帶的所有證據。”
賀聞嘯看著他這副虛弱的樣子，心裡那股無名火怎麼也壓不住。
“案子的事回局裡再說。”賀聞嘯“砰”的一聲關上車門，繞到駕駛座上車，一腳踩下油門，“你現在，立刻，馬上，給我閉上眼睛睡覺。”
越野車平穩地駛入市區。
晏歸辭原本想抗議，但身體的疲憊感實在太重了。車廂裡暖氣開得很足，帶有賀聞嘯身上那種令人安心的鬆木香氣。
他靠在椅背上，不知不覺就陷入了昏睡。
再次醒來時，晏歸辭發現自己並不是在市局的休息室，而是躺在一張柔軟寬大的雙人床上。
房間裡拉著厚厚的遮光窗簾，隻有床頭一盞落地燈散發著暖橘色的光。
空氣裡彌漫著淡淡的沐浴露香味。
這是賀聞嘯的公寓。
晏歸辭撐著身子坐起來，感覺身上清爽了許多，原本沾滿灰塵的衣服已經被換成了一套乾淨寬大的深灰色睡衣。
門“哢噠”一聲被推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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