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視線越過賀聞嘯的肩膀，死死地盯著晏歸辭。
晏歸辭輕輕拍了拍賀聞嘯的後背，示意他稍安勿躁。
他從賀聞嘯身後走出來，拉開審訊桌對麵的椅子，姿態從容地坐了下來。
他沒有立刻發問，而是用一種近乎悲憫的、心理醫生看重症患者的眼神，靜靜地注視著楚定邦。
這種沉默的凝視，往往比嚴厲的審問更能擊潰一個人的心理防線。
“楚局，這幾天在看守所的飯菜，還合胃口嗎？”晏歸辭突然開口，問了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
楚定邦愣了一下，原本亢奮的情緒出現了一絲裂痕：“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隻是覺得，白王後想要給你傳遞消息，除了通過飯菜，似乎也沒有別的方法了。”晏歸辭目光銳利如刀，“是今天的晚飯裡，吃出了什麼不該吃的東西？還是說，有人在給你送飯的時候，說了一句暗語？”
楚定邦的瞳孔驟然收縮，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他死死咬著牙，過了好一會兒，才頹然地垂下頭。
“晏歸辭，你果然聰明……周國良教出了一個好學生。”楚定邦的聲音變得沙啞乾澀，“晚飯裡的那個饅頭……裡麵包著一張紙條。紙條上畫著一把斷掉的掃帚，還有一行字……”
“什麼字？”賀聞嘯厲聲追問。
“她說，‘棄子沒有活著的價值。今晚十二點，清道夫會徹底清除第一條漏網之魚，而你，是下一個。’”楚定邦抬起頭，滿眼都是對死亡的恐懼，“他們在警告我！隻要我敢吐露半個字，我全家都會死得不明不白！”
晏歸辭眉頭緊鎖。
白王後這是在清理門戶。
楚定邦已經落網，他知道的秘密太多了。
在殺楚定邦之前，對方要先把所有可能暴露組織外圍的線索全部切斷。
“第一條漏網之魚是誰？”晏歸辭盯著他，語速加快，“楚定邦，你是個聰明人。你現在唯一的生路，就是配合警方。隻有我們抓住白王後，你和你家人的命才能保住！”
楚定邦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顯然在進行著劇烈的思想鬥爭。
就在這時，審訊室牆上的掛鐘發出了沉悶的“滴答”聲。
晚上十一點整。
距離紙條上說的十二點，隻剩下一個小時！
“水……”楚定邦突然神經質地嘟囔起來，眼神變得渙散，“深藍色的水……當年那個賣掉孩子的女人……她知道得太多了，她手裡有孤兒院的原始賬本……”
賣掉孩子的女人！
孤兒院的原始賬本！
晏歸辭和賀聞嘯的腦海裡瞬間閃過同一道閃電。
“藍灣孤兒院！李院長！”
賀聞嘯霍然轉身，一把推開審訊室的門，衝著走廊裡待命的陸長野怒吼：“老陸！立刻聯係轄區派出所，讓在藍灣孤兒院附近巡邏的兄弟馬上衝進院長辦公室控製住李院長！快！！！”
陸長野被賀聞嘯這聲雷霆怒吼嚇得渾身一激靈，連滾帶爬地掏出對講機，手忙腳亂地開始呼叫指揮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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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歸辭站起身，快步走到賀聞嘯身邊，兩人對視一眼，都能看到對方眼底那抹不祥的預感。
“走！我們親自過去！”賀聞嘯一把拉住晏歸辭的手腕，拉著他往外跑。
黑色的越野車再次發出一聲咆哮，像離弦的箭一樣衝出看守所，在寂靜的深夜馬路上瘋狂飆升車速。
警燈在車頂瘋狂閃爍，刺耳的警笛聲劃破了城市的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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