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籠中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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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聞嘯掛斷電話，深吸了一口氣，將眼底那股因為連環殺手而翻湧的戾氣壓了下去。
他轉身推開休息間的門，放輕腳步走了進去。
清晨的微光順著百葉窗的縫隙漏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晏歸辭還在熟睡，他大半個臉都埋在柔軟的被子裡，隻露出光潔的額頭和緊閉的雙眼。
因為睡得沉，他向來清冷的麵容此刻透著一種毫無防備的溫軟，呼吸均勻而綿長。
賀聞嘯走到床邊坐下，靜靜地看了他一會兒，滿心的疲憊在這一刻仿佛被一隻溫柔的手輕輕撫平了。
他伸出帶著薄繭的指腹，輕輕撥開晏歸辭額前的碎發，俯下身，在那溫熱的眉心落下一個輕柔的吻。
“歸辭，醒醒。”賀聞嘯的聲音放得很低，透著一股隻有在麵對這人時才會有的低音炮般的溫柔。
晏歸辭的睫毛顫了顫，有些艱難地睜開眼。
剛睡醒的桃花眼裡還蒙著一層水汽，透著幾分茫然和嬌懶。
他下意識地往賀聞嘯溫熱的手掌心裡蹭了蹭，聲音沙啞：“幾點了？”
“早上六點半。”賀聞嘯順勢捏了捏他的耳垂，輕聲哄著，“沈法醫那邊有新發現，在死者嘴裡找到了一張預告卡。起來洗把臉，咱們得過去一趟。”
聽到“預告卡”三個字，晏歸辭眼底的睡意瞬間褪去了一大半。
他撐著床坐了起來，被子滑落，露出穿著白襯衫的單薄肩膀。
賀聞嘯順手撈過搭在椅子上的風衣披在他身上，又倒了一杯溫水遞過去：“喝點水潤潤嗓子，不著急，我陪你。”
晏歸辭就著他的手喝了半杯溫水，徹底清醒了過來。
他看著賀聞嘯那雙熬出了紅血絲的眼睛，有些心疼地抬起手，指尖輕輕撫過男人的眼尾：“你一晚上沒合眼？”
“我這身體素質，熬個兩三天不是事兒。”賀聞嘯捉住他的手放在唇邊親了一下，咧嘴一笑，帶著幾分安撫的痞氣，“走吧，晏顧問，乾活了。”
兩人簡單洗漱了一下，並肩走出了重案組辦公室，朝著法醫中心走去。
剛走到法醫室門口，就透過半開的玻璃門看到了裡麵的一幕。
陸長野正站在沈硯白的辦公桌前，手裡端著一個還在冒熱氣的紙盒，裡麵裝著兩個白白胖胖的肉包子和一杯熱豆漿。
“沈法醫，你這解剖了一晚上，肯定餓壞了。我剛去局門口那家老字號買的包子，皮薄餡大，趕緊趁熱吃兩口。”陸長野那雙大眼睛裡滿是關切，像是一隻圍著主人打轉的大金毛。
按照沈硯白以往的性子，解剖完屍體絕對是不允許在辦公室裡吃東西的，甚至還會冷嘲熱諷兩句。
但出乎意料的是，沈硯白今天並沒有那樣。
他剛剛脫下解剖服，身上隻穿著一件乾淨的淺灰色高領毛衣。
他看著陸長野那張因為跑腿而微微發紅的臉，又看了看那冒著熱氣的包子，清冷的眸光微微閃動了一下。
“放桌上吧。”沈硯白的聲音雖然依舊清冷，但卻少了往日那種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尖銳，甚至還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和，“你也熬了一宿，去旁邊拉把椅子坐下，別在我麵前晃來晃去的，眼暈。”
陸長野一聽這話，眼睛一亮，樂嗬嗬地拉了把椅子在旁邊坐下，規規矩矩地看著沈硯白去洗手。
（乖巧.jpg）
站在門外的晏歸辭和賀聞嘯對視了一眼，兩人眼底都浮現出一抹心照不宣的笑意。
看來，這座常年不化的冰山，終究還是被這隻傻狗的赤誠給焐熱了一個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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