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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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雪交加的冬日午後，市局法醫中心的解剖室外，走廊裡的暖氣開得很足。
賀聞嘯和晏歸辭站在走廊的玻璃窗前，靜靜等待著初步的屍檢和物證檢驗結果。
晏歸辭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絨大衣，顯得身形越發修長清雋，但連日的降溫還是讓他的臉色透著幾分蒼白。
賀聞嘯微微側過身，用自己寬大的身軀不動聲色地擋住了走廊通風口漏進來的一絲冷風。
他手裡端著一杯剛從食堂打來的熱薑奶，溫度剛剛好，十分自然地塞進了晏歸辭微涼的手心裡。
“拿著暖暖手。”賀聞嘯低聲說道，深邃的目光落在晏歸辭略顯疲憊的眉眼間，帶著不加掩飾的心疼，“胃裡難受嗎？剛才在冷庫裡待了那麼久，寒氣太重了。”
“我沒那麼嬌弱。”晏歸辭捧著溫熱的紙杯，薑奶特有的辛甜香氣鑽進鼻腔，讓他的四肢百骸都跟著暖和了起來。
他抬眼，看著身旁這個滿眼都是自己的男人，嘴角揚起一抹柔和的淺笑，“倒是你，剛才強行破拆那個門鎖，手腕有沒有扭到？”
“就那點鐵皮，還能傷到我？”賀聞嘯輕笑一聲，趁著走廊這會兒沒人，伸手幫他把大衣的領口攏緊了些，指腹貪戀地在他臉頰上蹭了蹭。
兩人之間的氣氛溫馨而自然。
“哢噠”一聲，法醫室的門被推開了。
沈硯白摘下口罩和護目鏡，手裡拿著一份剛打印出來的加急報告走了出來。
陸長野像個儘職儘責的助理，手裡端著一個托盤，上麵放著那個已經裝進恒溫物證箱的冰雕白鶴。
“賀隊，晏顧問。”沈硯白推了一下金絲眼鏡，“屍檢有了初步結果。死者陳鶴亭在被關進冷庫之前，確實失去了反抗能力。”
賀聞嘯神色一肅，立刻進入了工作狀態：“是被打暈的？”
“不，是藥物。”沈硯白將報告遞過去，“我們在他的頸部靜脈處發現了一個非常細微的針孔。毒理檢測顯示，他被注射了高濃度的‘氯化琥珀膽堿’，這是一種強效的骨骼肌鬆弛劑。注射後，人會在短時間內全身癱瘓、無法動彈，但意識卻保持清醒。”
聽到這裡，陸長野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大眼睛裡滿是震驚：“也就是說，凶手是趁著陳鶴亭癱瘓的時候，把他拖進冷庫的？那他豈不是眼睜睜看著自己被關在零下二十度的地方，等藥效慢慢過去，才拚命去抓門的？”
“沒錯，這是一種令人發指的折磨。”晏歸辭看著物證箱裡那隻泣血的白鶴，聲音微沉，“凶手要的不是他痛快地死，而是要讓他在極致的絕望和恐懼中，一點點感受生命的流逝。”
“那這隻冰雕上的紅斑呢？是什麼顏料？”賀聞嘯指著白鶴眼睛處的紅色痕跡。
“這也是最蹊蹺的地方。”沈硯白神色凝重了幾分，“我提取了紅斑的成分進行化驗，那不是顏料，也不是人血。那是一種混合物——鴿子血，摻雜了名貴的藏紅花和一點點朱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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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鴿子血加藏紅花？”季明川正好拿著走訪記錄趕過來，聽到這話滿臉疑惑，“這聽起來怎麼像是一道菜的配料？”
“鬆鶴樓是頂級的私房菜館，食材庫裡有這些東西並不奇怪。但凶手特意用這種組合來給白鶴‘點睛’，一定有特殊的含義。”晏歸辭修長的手指在下巴上輕輕摩挲。
他看著眾人：“白鶴象征長壽與高潔，陳鶴亭的私房菜館也叫‘鬆鶴樓’。凶手留下泣血的白鶴，是在諷刺死者德不配位。這絕不是一起隨機殺人案，凶手對陳鶴亭充滿了深仇大恨，而且，他十分精通廚藝或者食材的特性。甚至，那把用來雕刻冰鶴的刀……”
晏歸辭湊近物證箱：“你們看冰鶴翅膀處的切口，非常平滑且深。這不是普通的冰錐雕出來的，這是用專業的日式刺身刀，也就是‘柳刃’，一刀成型的。凶手是個玩刀的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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