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天使之家”孤兒院（晏歸辭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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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裡的暖氣無聲地運轉著，空氣中還殘留著晚餐後淡淡的飯菜香氣。
然而，晏歸辭手裡的那張泛黃舊照，卻像是一塊從冰窖裡撈出來的寒冰，瞬間讓周圍的溫度降到了冰點。
賀聞嘯看著晏歸辭微微泛白的指尖，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捏了一把。
他沒有急著追問，而是長臂一伸，將晏歸辭連人帶那張照片一起，牢牢地按進了自己寬闊溫熱的懷抱裡。
他粗糙的大手在晏歸辭單薄的脊背上一下一下地順著，像是安撫一隻受驚的貓。
“不想說就不說。”賀聞嘯低頭吻了吻他的發絲，聲音低沉而堅定，“不管這照片是誰送來的，有我在，誰也別想動你一根頭發。”
晏歸辭靠在男人堅實的胸膛上，聽著那沉穩有力的心跳聲，清透的桃花眼裡翻湧的暗流漸漸平息了下來。
他輕輕搖了搖頭，反手抓住了賀聞嘯身側的衣料。
“沒什麼不能說的。聞嘯，我的過去，你其實隻知道一半。”晏歸辭的聲音很輕，仿佛穿越了漫長而幽暗的歲月隧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顫。
賀聞嘯攬著他在沙發上坐下，順手扯過一條羊絨毯子，把人裹得嚴嚴實實，然後握住他微涼的雙手，靜靜地當一個傾聽者。
“我七歲那年，父母在去外地出差的高速上，遇到了一場嚴重的車禍，當場身亡。”晏歸辭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在白皙的臉上投下兩道淡淡的陰影，“家裡的親戚為了爭那點賠償款打得不可開交，最後誰也不願意接納我這個拖油瓶。居委會沒辦法，隻能把我送進了‘天使之家’孤兒院。”
賀聞嘯握著他的手猛地收緊了幾分。他一直知道晏歸辭是孤兒，卻從來不知道，這背後還有這樣冷漠殘忍的親情糾葛。
一個七歲的孩子，在失去雙親的最痛時刻，還要麵對成年人世界最赤裸裸的利益算計，該有多麼絕望。
“天使之家的老院長是個很好的人，她儘了最大的努力想給孩子們一個家。”晏歸辭嘴角扯出一抹清淡的笑意，但那笑意卻未達眼底，“隻是，孤兒院的資金總是很緊張。那時候的日子，談不上多黑暗，但就是窮。為了把有限的肉蛋奶省給更小的弟弟妹妹，我經常偷偷把自己的飯菜分出去。長身體的時候，餓得受不了了，就去廚房接涼水喝，或者啃乾硬的冷饅頭。”
晏歸辭頓了頓，語氣十分平靜地陳述著一個事實：“我這治不好的胃病，就是那時候落下的病根。”
聽到這裡，賀聞嘯的眼眶瞬間紅了。
他想起晏歸辭每次犯胃病時疼得冷汗直冒、蜷縮成一團的樣子，想起自己哪怕是變著法兒地給他燉湯熬粥，也隻能勉強養著那嬌弱的胃。
賀聞嘯隻覺得喉嚨像是被塞了一團浸水的海綿，堵得發疼。
他忍不住將人往懷裡揉得更緊了一些，恨不得把自己的體溫全都渡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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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孤兒院待了三年，但是十五年前，孤兒院發生了一場大火。火勢蔓延得很快，雖然孩子們大部分都被救出來了，但老院長為了搶救檔案，永遠留在了裡麵。”晏歸辭看著手裡的照片，照片邊緣似乎還帶著當年烈火燎過的焦痕，“孤兒院沒了，我們這些孩子被分流到了不同的地方。後來，我靠著社會好心人的微薄資助，一路咬著牙讀完了初中、高中和大學。大學的時候找律師和親戚打官司才把父母的遺產和賠償金拿回來。”
晏歸辭的眼神漸漸變得溫和起來，仿佛在寒冬裡終於看到了一絲暖陽。
“其實我這一路，也遇到了很多好人。考上警校心理學專業後，我遇到了周國良老師。”提到恩師，晏歸辭的眼底泛起了一抹明亮的光，“周老師看我一個人孤苦無依，不僅在學術上毫無保留地教導我，生活中也把我當親兒子一樣疼。周末總是叫師母包了餃子，非拉著我去家裡打牙祭，給我買衣服，給我治胃病。如果不是周老師，我可能早就撐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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