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零散的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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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的C市，空氣裡透著凜冽的寒氣。
賀聞嘯駕駛的黑色越野車在泥濘的土路上平穩行進，輪胎碾過碎石，發出沉悶的聲響。
車廂內，暖氣循環著，卻驅不散空氣中那股近乎凝固的沉重。
晏歸辭坐在副駕駛，雙手緊緊交疊在膝蓋上。
他沒有說話，目光一直盯著窗外飛掠而過的枯木。
賀聞嘯握著方向盤的手背青筋微突，他感覺到身邊人那種壓抑到極致的緊繃感，卻找不到更好的安撫方式，隻能在每一個轉彎處都儘量將車速放得平穩。
當越野車抵達“天使之家”孤兒院舊址時，四周已經圍滿了施工隊的車輛。
藍色的施工圍擋在風中獵獵作響，顯得有些淒涼。
車門打開，寒風倒灌。
晏歸辭下車的瞬間，身體因為冷空氣的侵襲而微微顫抖了一下。
賀聞嘯下意識地伸手扶住他的手臂，又迅速將他的領口向上拉了拉。
晏歸辭抬頭，對上賀聞嘯關切的目光，輕輕搖了搖頭，示意自己沒事。
此時，現場除了施工人員，還有幾名轄區派出所的民警在維持秩序。
“賀隊，晏顧問。”
一名年長且麵容憔悴的民警老陳快步走過來。他在這裡守了半上午，臉頰被寒風吹得通紅，“這地方也就是這幾天才剛開始挖。上午的時候挖掘機的鬥齒剛才碰到了一個很硬的東西，工人們原本以為是廢棄的管道，誰知道清理出泥土一看，是個焊死的鐵箱。”
賀聞嘯微微頷首，目光落在不遠處那個半露在泥土裡的鐵箱上。
鐵箱呈現出一種深沉的鏽紅色，箱蓋被挖掘機外力掀開了一角，露出裡麵黑黝黝的空隙。
“封鎖現場，通知法醫中心的人過來。”賀聞嘯對著耳機下令。
不多時，沈硯白帶著裝備箱趕到。
季明川則背著便攜式電子檔案掃描儀，神色嚴肅地站在旁邊。
沈硯白穿著專業的防化服，戴上護目鏡，半蹲在那鐵箱旁。
他用強光手電檢查了鐵箱周邊的土層。
“這個箱子深埋在地基的下方，距離地麵約有三米深。”沈硯白一邊記錄一邊說道，“鐵箱外麵暫無燒毀痕跡。”
“老陳，十五年前那場火災，當時的情況具體是怎麼記載的？”晏歸辭走到那位老民警身邊，語氣平靜地問。
老陳歎了口氣：“那時候這地方管理混亂。老院長是個好人，一心想收養流浪兒童，可孤兒院資金匱乏，很多孩子甚至連名字都來不及上戶口。那場火燒得太突然，院長不幸沒出來。而且當時的檔案和名冊全部付之一炬。最後調查，我們隻能根據火災發生前一年向民政局上交的那份複印件，來核對大致的失蹤人員。但因為人員流動太大，救出來的孩子人數和名單上的人數對上了。”
晏歸辭聽著這些，垂下了眼簾。
他記憶中那張溫和卻滿是皺紋的臉，和這個窮困潦倒卻善良的孤兒院舊址重合在了一起。
“當年的火災清理記錄呢？”晏歸辭轉過頭，看向季明川。
季明川在平板電腦上飛快檢索，眉頭皺緊：“隻有當年的清理記錄草稿，上麵寫著‘除燒毀的建築物和一具成年人屍體外，未發現其他人體遺骸。”
這意味著，當年並沒有進行細致的個人身份鑒定，也不清楚真正的具體的孩子人數。
沈硯白示意陸長野遞過鑷子。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撥開最上層的骨骼碎片。
在強光手電的照射下，那把醫用手術刀暴露出來。
刀柄上的蝴蝶紋樣在光線下閃過一絲冷冽的寒光。
“這把刀……”陸長野倒吸一口冷氣，“這孤兒院裡怎麼會有手術刀？”
現場無人應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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