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邀請陸沉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重新把通訊器從口袋裡掏出來，按下按鈕。動作很慢，像是不確定自己接下來要說的話會不會聽起來像個瘋子。
“不用了。”
“啥玩意不用了？”
“不用調監控了。我好像……發現那個道長在哪裡了。”
通訊器還沒回應，紀若先開口了。她正蹲在淺坑旁邊拍照取證，聞言擡起頭，眉頭皺了一下：“你怎麼知道的？”
陸沉沒說話，擡起手臂，指了指山上的方向。
紀若站起來，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
然後她也跟著愣住了。
在那些被一拳砸裂的水泥地麵前，她還能保持專業判斷，力量等級、破壞半徑、殘留陰氣的消散速率，這些都是可以量化的東西。但眼前這個不是。
一團直徑至少有三四百米的金光，把半座山包成了一個金色的繭。
這個是超出量化的東西。
“開玩笑吧，”她說。聲音不大，嘴角扯了一下，像是想笑但又不太確定該不該笑。
通訊器裡的聲音急了：“你們兩個到底在說什麼？什麼叫發現了？什麼叫不用調監控？好歹給我說清楚行不行？”
陸沉沉默了一秒。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通訊器，又擡頭看了一眼山上那團還在流動的金光。不是不想說，是他不太確定自己的語言能不能準確描述此刻出現在他視野裡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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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選擇去描述。
拿出手機，打開視頻通話。
通訊器那頭的人叫老賀，全名賀征，靈異局指揮中心的值班主任，四十七歲，在局裡幹了二十年，從一個跑現場的普通探員熬成了坐鎮大後方的話事人。
視頻接通的瞬間，屏幕上出現一張中年男人的臉，戴著半框眼鏡，頭髮有點稀疏，背後的牆壁上掛著一整麵監控屏幕。
“看看。”陸沉說。
他把手機攝像頭切換到後置，對準了半山腰。
畫麵穩定了大約一秒半。然後老賀的聲音從手機揚聲器和通訊器裡同時傳出來，兩個聲道疊在一起，帶著不同程度的失真：
“——老天爺。”
“你別告訴我這是那位道長搞的。”
“不知道。範圍直徑至少三百米。有規律的流動特徵。”
老賀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他摘下了眼鏡，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樑，然後重新戴上，整個動作隻用了不到三秒，但在這三秒裡他的表情變了好幾次，像是在腦子裡同時跑了七八條線。
“能量外放，至少聚氣級別吧。”
“誰知道。”陸沉的目光沒從金光上移開，“丹武境的局長也做不到這樣。”
“比我們局長還強的武者。”老賀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像是怕吵醒什麼東西。
屏幕內外都安靜下來了。
“去請。”老賀開口了，聲音比剛才壓得更低，“你們兩個親自去。帶著證件，帶著局裡最高規格的通行令。態度恭敬點，他說什麼就是什麼。不要盤問，不要測試，不要做任何可能被理解為冒犯的舉動。能做到嗎？”
“明白。”陸沉說。
“你也是。”老賀指著攝像頭，像是隔著屏幕在戳紀若的腦門。
紀若把自己的視線從金光上移開，朝手機上方的攝像頭翻了個白眼：“老賀，還用你說，當我傻，他一巴掌就能拍死我們。”
“我跟你們兩個講正經的。這種級別的人物，隻有總局那些老古董能比，聽懂沒有？這是幾十倍的差距。你們的態度，決定了這位道長願不願意跟局裡多說一個字。明白了？”
“明白。”
墓葬群隻剩下了夜風穿過墓碑縫隙的聲音。金光還在山腰上流動，節奏沒變，像一顆緩慢跳動的心臟。
一隻夜鳥從墓園的鬆樹上振翅飛起，朝遠離金光的方向拚命扇動翅膀，黑色的剪影在金色光暈的邊緣掠過，眨眼就消失在夜空中。
陸沉收回手機，和紀若對視了一眼。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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