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真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邀請我？”
“是的。”陸沉把語速控製得不緊不慢，儘管他後背的衣服已經被冷汗浸透了，“感謝道長幫忙處理了林隱公寓的鬼敲門和今晚的鬼司機兩件靈異事件。我們通過路麵監控找到了您的行蹤，專程過來，想邀請您加入靈異局。”
他特意用了“邀請”，沒說“招募”，更沒說“調查”。老賀交代過，態度恭敬點，他說什麼就是什麼。
玄真把一隻手從袖子裡抽出來，摸了摸下巴。
他沉默的時間不長，大概三四秒。但在這三四秒裡，他的腦子裡至少跑過了四件事。
第一，這個世界果然有專門處理靈異事件的人。他不意外。有邪祟的地方，就一定有人管邪祟，靈異局，聽起來像政府部門。
第二，監控。這個世界的監控比他想的還多。從林隱公寓到墓園，他被拍到了不止一次。這意味著他不管走到哪裡，都會被看見。白天還好，晚上的金光太顯眼，想不被拍到，幾乎不可能。
第三，他需要一個合法身份。沒有身份證意味著不能住店、不能買票、不能坐車，甚至連進一家正經飯館都可能會被盤問。風餐野宿倒是沒問題，但長久很麻煩。
第四，他在這個世界沒有師父，沒有師門，沒有任何信息來源。加入一個專門處理靈異事件的機構，意味著情報。哪裡有邪祟，什麼級別，什麼類型，全部有人幫他整理好。他不用自己到處找，這些靈異可是他增強體內炁的關鍵。
這四件事跑完，他用手指摸了摸下巴，開口說道：“貧道是方外之人，習慣自由，不太喜歡束縛。”
“顧問！”
陸沉急得都快要出汗了。談判不是他的強項。但他知道一件事：如果這位道長現在走了，全城的監控都未必能再找得到他。
所以這兩個字幾乎是本能衝出來的，沒經過大腦審批。
“顧問顧問，道長絕對自由。沒人會給您安排任務，不用參加例會。”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都不眨，儘管靈異局每周三上午八點半雷打不動的全體例會，沒任務的人都要參加，他上個月剛因為遲到被老賀扣了半天的年假。
紀若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張開，轉頭看向陸沉。
她沒出聲，但眼神相當響亮，要是能翻譯，大概是這麼一段話：你瘋了？顧問是局長才能批準的人事安排，你一個行動組組長，說給就給？還把例會都取消了？老賀要知道你這麼瞎扯，能從指揮中心衝到現場來踹你。
陸沉感受到了她的目光。他沒有轉頭，但他的左手悄悄伸到身後，拉了拉紀若衝鋒衣的下擺。拉得很輕，意思是“先穩住，別拆台”。
紀若被他這個動作拽回了現實。
——也對。先把人留住再說。至於局長那邊，到時候哭也是陸沉，不是她。
她調整了一下表情，露出一個她這輩子最真誠的笑容，點著頭說：“對對對，道長絕對自由。沒人會要求您什麼。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局裡的資源，您隨便用。”
陸沉在心裡給她豎了一個大拇指。這個“資源”補得漂亮。
玄真看著麵前這兩個人。一個滿臉誠懇，一個笑臉僵硬。一個在拉另一個的衣角。他把兩人的小動作全看在了眼裡。
思考了幾秒，他開口了：“兩位確定？空口無憑。”
陸沉愣了一下。這句話的意思他聽懂了，道長不是不想加。
“道長，確定。您不信的話，我現在就給局裡打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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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真把手重新攏回袖子裡，神情不變，淡淡地說：
“你打吧。”
陸沉：“……”
這道長還真不信。
他掏出通訊器，按下按鈕。對麵的老賀幾乎是一秒就接了。
“怎麼樣？見到人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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