緣,隻覺得他衣服髒了些,臉色差了些,站得還算穩。宋南梔看過去,先看見的是肩部舊傷重新滲出的暗紅,是側腰繃帶下新鮮的血色,是他站定時短得幾乎看不出來的停頓。
傷口會說話,比人誠實。
葉緣道:“城南藥房遇到點麻煩。”
宋南梔走到他麵前,手套還帶著消毒水味。
她指尖停在他外套邊緣,沒有立刻去扯。那塊布料已經和血黏住,硬揭隻會帶下一層皮肉。
“你對‘麻煩’兩個字挺客氣。”
葉緣沒有爭。
這時候爭,顯得不太聰明。
宋南梔轉頭吩咐旁邊護士:“三號棚空一張處理台。清創包、縫合包、抗感染葯先備著。”
護士應了一聲,立刻跑開。
宋南梔再看葉緣。
“走。”
沈小棠抱著藥箱站在旁邊,忽然覺得自己有點多餘。
這種感覺讓她很不習慣。
過去她出現在任何場合,總有人先看見她。哪怕不是看她本人,也會先看見“沈懷民的女兒”這個身份。可在這裡,探照燈照著她,士兵從她身側走過,護士從她懷裡的箱子旁經過。
沒人關心她站不站得穩。
沒人問她怕不怕。
所有人的目光隻認兩樣東西。
傷口,和葯。
沈小棠低頭看向懷裡的應急箱。
沈氏的標誌沾了泥點,封條倒還完整。
她忽然開口:“這個箱子能用。”
聲音比她自己想的還硬。
宋南梔停步。
沈小棠把箱子往前遞,語速快了一些:“沈氏應急箱,封條沒破。外傷敷料、止血紗布、碘伏、簡易縫合包都有。裡麵是分區封裝,不能從中間剪封條,會破壞防潮層。”
這番話說完,她自己也頓了一下。
原來她真的記得。
那些以前聽著隻覺得煩的倉儲說明、應急包分類、替換周期、集團培訓資料,在這一刻竟然順得像早背過無數遍。
她不是隻會抱著箱子。
她知道這箱子該怎麼用。
宋南梔接過藥箱,沒有因為“沈氏”兩個字多問,也沒有因為她語氣裡的刺皺眉。
她隻檢查封條。
“側封?”
“右側拉條。”沈小棠立刻道,“箱蓋內側有色標,紅色外傷,藍色消毒,黃色基礎用藥,透明袋是耗材。”
宋南梔把箱子交給護士。
“登記來源,送三號棚。先別拆,等她過去。”
沈小棠一怔:“我也去?”
“你知道箱子怎麼拆,怎麼分。”宋南梔說,“那就別站在這裡抱著它。”
這話不好聽。
可它比那些“你很重要”“你不要怕”的安慰管用。
沈小棠被堵了一下,想反駁,卻沒找到地方。
她剛才確實在抱著箱子證明自己有用。
宋南梔沒興趣看她證明。
宋南梔隻問她能不能做事。
沈小棠下意識看向葉緣。
葉緣正被韓紹和梁叔半推著往醫療棚方向走。察覺到她的視線,他停了一下。
探照燈剛好從他臉上掃過去,把他臉色照得有些蒼白。
“你不是一直想證明自己有用嗎?”
沈小棠咬牙:“我當然有用。”
“那就去。”
這話還是不怎麼好聽。
但不知道為什麼,沈小棠這次沒有頂回去。
她抱緊藥箱,跟上宋南梔。走了兩步,又忍不住回頭沖葉緣道:“你也最好配合一點。傷口真爛了,應急箱也救不了你。”
葉緣還沒說話,周野正好從C區方向跑來,聽見最後一句,腳步一頓。
他看看沈小棠,又看看葉緣腰側那點血。
“這誰啊?一來就敢訓你。”
趙嘉樹抱著登記本,推了推眼鏡。
“沈小棠。沈氏集團千金,掌握沈氏醫療倉儲和應急物資線。”
周野皺眉:“我問的是人,不是入庫清單。”
趙嘉樹想了想。
“脾氣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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