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現在那些數字拆開，變成一個傷員被壓住的出血口，變成一個發燒孩子能不能撐過今晚，變成葉緣肩上那圈乾淨的敷料。
沈小棠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指縫裡還有一點洗不掉的血色。
她第一次覺得，“醫療資源”這四個字，原來不是冷冰冰的報表。
是熱的。
晚上，葉緣回到C區倉庫時，周野和趙嘉樹已經知道了大概情況。
周野圍著他轉了半圈。
“出去一趟，帶回來一個大小姐，一堆葯，還有一身傷。效率挺高啊。擱以前，你這種員工老闆得發獎狀。”
葉緣靠牆坐下：“你老闆要是知道員工這麼幹活，應該先讓他寫檢討。”
周野樂了：“你還挺懂職場。”
趙嘉樹低頭翻本子：“沈小棠的信息我已經補充了。沈氏集團千金，掌握醫療資源點，管理和物資分類能力強，性格……”
他停住。
周野湊過去：“性格怎麼不寫？”
趙嘉樹謹慎道：“還在觀察。”
周野：“你就寫不好惹。”
門口傳來一道不滿的聲音。
“誰不好惹？”
周野回頭。
沈小棠站在倉庫門口，懷裡抱著剛領的毯子和一個小包，身後跟著分配鋪位的工作人員。她已經簡單洗過臉，頭髮重新紮起來，外套仍舊灰撲撲的，但那張臉乾淨後，漂亮和嬌貴就藏不住了。
C區倉庫裡不少人都看過來。
沈小棠皺眉。
她顯然很不適應這種大通鋪環境。
工作人員指了指葉緣他們旁邊空出來的位置。
“暫時住這裡。明天任務棚會重新安排。”
沈小棠看著那塊地鋪。
塑料布。
舊棉被。
旁邊還有個熱水桶。
她的表情像是被通知今晚要睡垃圾堆。
周野挑眉：“大小姐，要不我給你鋪個紅毯？”
沈小棠看向他：“你誰？”
周野：“……”
趙嘉樹低頭寫字，肩膀抖了一下。
周野吸了口氣：“我叫周野。”
沈小棠哦了一聲，把毯子放下，又看向葉緣。
“韓隊長說，我明天要去任務棚畫圖，今晚暫時跟你們這個區域住。”
葉緣點頭。
“那邊有熱水，配給按編號領。晚上八點後別亂出倉庫，巡邏會查。”
沈小棠忍了忍，還是沒忍住：“你說話能不能別像登記處廣播？”
周野噗地笑出聲。
林檀從設備組回來時，正好走到門口。
她抱著工具包，衣袖上沾著灰，臉色有些疲憊。看見沈小棠時，腳步停了一下。
沈小棠也看向她。
一個安靜清秀，手裡抱著工具包，眼神冷靜。
一個明艷嬌貴，嘴角還帶著一點沒收乾淨的驕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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