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歲,說話很快。他身後跟著兩個記錄員,還帶了一卷江城城區地圖。
地圖攤開時,幾乎鋪滿整張桌子,邊角用四隻水杯壓住。
沈小棠站在桌前,先看地圖,沒說話。
顧軍官問:“哪裡有問題?”
“版本舊了。”
她擡手點了點城南方向。
“這條高架去年年底封過一次,後來沈氏貨車就不走這條線了。這裡的輔路在修,地圖上沒標。還有這個物流中轉點,正門不是最優入口,後門那條路更寬,能進小型冷鏈車。”
記錄員低頭飛快記。
顧軍官問:“你能確認?”
沈小棠皺眉。
“你們為什麼總問我能不能確認?沈氏的貨車路線每個月都要匯總,我家司機都知道。”
話出口,她才意識到自己語氣又沖了點。
可顧軍官沒有計較,隻拿紅筆在地圖上做了標記。
“繼續。”
沈小棠低頭看圖。
一開始,她隻是想把自己知道的東西說出來。
可說著說著,思路反倒越來越清楚。那些從前被她嫌煩的倉庫編號、路線變更、供貨周期、應急箱替換記錄,像一根根線,從亂糟糟的腦子裡被抽了出來。
“物資點不能按價值排,要按可回收難度排。”
顧軍官擡頭。
沈小棠用筆在地圖上畫出三個圈。
“這裡,合作藥房,庫存少,但風險低,可以作為小隊快速補給點。”
“這裡,社區醫療服務點,有冷藏櫃和基礎葯,風險中等,但要先確認電力情況。”
“這裡,沈氏應急倉,價值最高,裡麵有急救箱、外傷耗材、抗生素,還有一部分便攜設備。但它旁邊是居民區,災變爆發時人流密集,不能直接派大車進去。”
她停了一下,又補充:“如果直接開大車,被屍群圍住,車上那些人全得死。先派小隊踩點,畫出安全路線,再決定要不要清路。”
顧軍官看她的眼神變了些。
“你學過物流管理?”
沈小棠下意識想說沒有。
話到嘴邊,又停住了。
她小時候不愛聽父親講公司。
覺得無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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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桌上、車上、辦公室門口、年會後台,那些大人張口閉口就是路線、成本、庫存、冷鏈、風險點。她以前覺得他們天天圍著一堆表格打轉,簡直無趣透頂。
現在這些無趣的東西,忽然都成了活命的線。
沈小棠低頭在地圖邊緣寫下幾個物資點優先順序。
“沒專門學過。”
她頓了頓。
“但我聽得多。”
顧軍官沉默片刻,道:“今天你留在任務棚,把沈氏資源線完整梳理一版。需要什麼?”
沈小棠立刻說:“三色筆,乾淨紙,江城近兩年的路網圖。最好再找一個熟悉城南的人對照。我記得路線,但災變後哪裡堵了、哪裡塌了,我不知道。你們得把外勤隊帶回來的實際路況標上去,否則圖再準也沒用。”
顧軍官點頭:“給她配兩個人。”
沈小棠補了一句:“不要隻會照抄的。”
兩個記錄員同時擡頭。
沈小棠看著他們:“我說錯了嗎?如果我說‘冷鏈葯庫暫緩’,你們隻寫暫緩,不寫原因,後麵的人就會以為那裡不重要。”
她在紙上敲了敲。
“原因要寫清楚:停電風險、運輸條件不足、感染者密度未知、車輛需求高。這些都得寫。”
顧軍官看了她一會兒,忽然笑了一下。
“行,給你配一個會問問題的。”
沈小棠這才滿意。
她拿起筆,在新紙第一行寫下:
【沈氏醫療資源點初步分級表】
寫完,她愣了一下。
這行字不像大小姐寫的。
像一個已經開始工作的後勤負責人。
奇怪的是,她竟然沒有排斥。
另一邊,葉緣被韓紹叫到了B區訓練場。
說是訓練場,其實就是一片用廢棄輪胎、沙袋和木架隔出來的空地。昨天還是搬運隊練習集合的地方,今天多了幾個靶子。
靶子不是紙人。
而是吊起來的破木闆,木闆後麵綁著幾層舊皮革,用來模擬感染者硬化後的皮肉。
韓紹把其中一塊推到葉緣麵前。
“試試你新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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