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最後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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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棟清空之後，秦天靠在四樓走廊的牆上閉了一會兒眼睛。牛頭馬麵守在兩側，鋼叉和鎖鏈上的黑氣緩緩流轉。
係統界麵上顯示著他當前的戰果——擊殺小鬼四十二隻，厲鬼八隻，厲鬼巔峰兩隻。
冥幣回收總額超過兩千萬，除去強化消耗，淨賺近千萬。離副本結束還有整整一天。
他睜開眼，拍了拍衣服上沾的灰。西棟已經沒什麼值得刷的了，剩下幾隻躲在角落裡的小鬼連厲鬼都算不上，不值得他浪費子彈。他帶著牛頭馬麵往回走，穿過天橋，回到東棟。
東棟三層的一間病房裡，氣氛已經和秦天離開時完全不同。
光頭靠牆坐著，尼泊爾彎刀橫在膝蓋上，臉色陰沉得像鐵板。他的兩個手下——隻剩兩個了——各自蹲在角落裡，眼神警惕地互相打量。
老何縮在窗戶下麵，手指不停地推眼鏡，嘴唇翕動著像是在念叨什麼。短發女生握著軍刺站在門邊，宋知意坐在病床上，雙手抱著膝蓋。
秦天推門進來的時候，所有人同時抬頭。光頭的手下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撞在牆上。老何的眼鏡差點掉下來。
短發女生的軍刺握得更緊了，但她的目光不是敵意——是一種複雜的、說不上來的警惕。宋知意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然後又低下了頭。
秦天沒有理任何人。他走到病房最裡麵的角落坐下來，從儲物空間裡取出一瓶水，擰開蓋子喝了一口。離副本結束還有一天，他隻需要等時間走完。
病房裡重新陷入了沉默。但這種沉默和之前不一樣。之前的沉默是因為恐懼——怕鬼，怕死，怕秦天手裡那把槍。
現在的沉默是因為另一種東西，更黏稠、更壓抑。每個人都在偷偷打量別人，計算著誰還能活著出去，誰可能會拖後腿，誰最有可能成為下一個被拋棄的餌。
老何先開口了。他推了推眼鏡，聲音壓得很低。“我們還有一天。隻要熬過這一天，副本就結束了。大家別亂走，別違反規則。就在這間病房裡待著，熬到時間——”
“誰說副本結束大家都能活著？”光頭打斷了他。老何的嘴唇抖了一下。“虎哥，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光頭沒有回答。他慢慢站起來，尼泊爾彎刀的刀尖在地麵上拖出一道細長的劃痕。
他的目光從病房裡每一個人身上掃過去——老何、短發女生、宋知意、自己的兩個手下，最後落在角落裡的秦天身上。
他看了秦天一眼，很快收回了目光。那個人他不敢惹。但剩下的人，他可以。
“副本裡活下來的人越少，出去以後分到的獎勵越多。”光頭把刀扛在肩上，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你們幾個，誰對副本沒貢獻，誰拖了後腿，自己心裡清楚。別到時候怪我不講情麵。”
老何猛地站起來。“虎哥！我們是一起進來的！你之前說過——”
“我說過什麼？我說過不拖後腿的人能活。”光頭咧嘴笑了一下，但眼睛裡沒有笑意，“現在誰拖後腿，我說了算。”
兩個手下對視一眼。其中一個——就是之前推同伴去喂鬼的那個——悄無聲息地往光頭那邊挪了半步。
另一個猶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病房裡的陣線一瞬間就劃出來了：光頭帶著兩個手下站在病房左側，老何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短發女生握著軍刺擋在宋知意身前，秦天坐在角落裡，連眼皮都沒抬。
“小宋，”光頭轉向宋知意，語氣忽然變得很客氣，客氣得讓人發毛，“你從進來就沒乾過什麼活。之前那個小孩的事，你還想替他擋。你說你有什麼用？”
短發女生將軍刺橫在身前。“虎哥，知意是沒殺過鬼，但她也沒有害過任何人。你要清人，先清你自己的人——你那個手下剛才推同伴去喂鬼的時候，怎麼沒見你說他拖後腿？”
光頭的臉色沉了下來。他身後的手下往前邁了一步，被短發女生一軍刺逼退了半步。
“行。你們倆要講義氣，我不攔著。”光頭往後退了一步，重新靠在牆上，嘴角掛著一絲奇怪的笑，“反正還有一天。不急。”
病房裡重新安靜下來。但這種安靜比之前的沉默更可怕——之前隻是恐懼，現在是殺氣。
午夜十二點，鐘聲敲響。走廊儘頭傳來皮球滾動的聲音，一下一下，慢慢滾過每一塊地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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