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打電話。“喂！王處！有人在雪場鬨事——”他的話還沒說完，雪場入口方向傳來一陣引擎聲。三輛考斯特中巴車停在隔離樁外麵，車門打開，魚貫而下一群人。
走在最前麵的是省政府接待辦的主任，身後跟著省旅遊局局長、當地市政府的分管領導、雪場所屬縣的主要領導，還有幾個穿深色夾克的工作人員。
主任幾乎是小跑著過來的，額頭上滲著汗。他先看到了站在雪地裡的秦天，又看到了坐在地上滿嘴雪沫的喬雨薇，最後看到了正在打電話的馬駿。
馬駿舉著手機，看到這一群人的陣仗，後半截話卡在喉嚨裡。他不認識這些官——劇組協調場地一向是製片在跑，他隻跟省裡宣傳口的人熟。
但走在前麵的那個主任他有點印象，上次在省裡某次活動上遠遠見過一麵，當時省裡幾位主要領導都站起來跟這人握手。
連省裡領導都要站起來握手的人，現在正小跑著趕過來，一邊跑一邊擦汗。
主任走到秦天麵前，微微欠身。“秦少，是我們工作疏忽。昨天接到通知之後隻安排了酒店和交通，雪場這邊的清場沒有及時落實。”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馬駿手裡的雪茄滅了。他不認識眼前這個男孩是誰，也不認識“秦少”這個稱呼背後的分量。
但能讓省接待辦主任在零下二十幾度的天氣裡小跑著過來、站定之後第一句話就是“工作疏忽”——這種級別的待遇，他從影二十多年隻見過一次，那次是國家領導人來片場視察。
但那次來的是領導人，這次來的是個孩子。什麼樣的孩子，能讓一省接待辦主任用這種姿態說話？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今天惹了不該惹的人。
喬雨薇從地上爬起來，滑雪服上全是雪泥。她剛才被扇懵了，沒注意到旁邊的人是誰。
現在看到一群西裝革履的人站在那個小孩麵前排成一排，她的嘴張了又合。“你們——你們是什麼人？”沒有人回答她。
主任轉過身，對馬駿說了幾句話。語氣很客氣，但內容不容商量。馬駿沒有聽完就點頭了，點頭的頻率很快，像是在啄米。
他拍了幾十年的戲，最擅長的就是看人臉色。他現在不需要知道這個男孩是誰，他隻需要知道，今天這個雪場，必須清空。
“馬導，今天雪場有特殊情況，需要清場。劇組現在收拾東西，明天再來。費用的事，省裡會協調。”主任的聲音平靜。
喬雨薇還站在原地，臉上那個紅掌印在日光下格外刺眼。她的助理小聲提醒她趕緊走，她甩開助理的手，剛要開口說什麼，被馬駿一把拽住了胳膊。
馬駿用力之大讓她吃痛地叫了一聲，然後她看到了導演的表情。她跟了馬駿三部戲，從來沒在他臉上見過這種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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